第五章 好 (第7/11页)

整，烟火开始，她只看得到高空的那些，在大楼与大楼的缝隙之间，一朵，再一朵，光很小，声音要迟很久才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什麽。

    楼下的巷子里有人骑车经过。谁家的电视开着。晾着的衣服在夜风里轻轻动。

    知夏靠在水塔上，看着缝隙里那些很小的光，忽然想起一件很久没有想起的事。

    小学三年级，全家去过一次东京迪士尼。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全家出国。她记得的细节很零碎：饭店的拖鞋很滑，爸爸把她扛在肩膀上，mama拿着地图。可是有一个画面她记得很完整。晚上的烟火，城堡上面，整片天空都是，她坐在爸爸肩膀上往後仰，仰到看见mama的脸。

    mama在笑。仰着头，什麽都没有管，就只是看着天上，笑。

    那是知夏的记忆里，唯一一次，全家人同时抬头看着同一个地方，没有人在检查任何人。

    烟火放了二十分钟。顶楼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结束以後她没有马上下楼，站在原地，看着恢复成深蓝sE的天空缝隙，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在棉被里传讯息给栩承。

    「我今天在顶楼看烟火。看得到十分之一。」

    栩承回得很快，快得像一直拿着手机。

    「哪里的烟火。」

    「大稻埕。很远。」

    隔了一分钟，栩承传来一张照片。系馆五楼的窗户，往外拍，黑黑的一片，什麽都没有，只有远处一两盏路灯。

    「这里没有烟火。」他打字，「帮你看了，确认没有。」

    知夏看着那张什麽都没有的照片，看了很久。她也说不上来为什麽，那张黑黑的、什麽都没有的照片，b烟火好看。

    九月，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