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凋落晚香玉 (第7/7页)

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激绿的一道，像是监护仪上死人拉平的心跳。

    “对不起，小玉。”

    我拉起行李往外走，走出红粉街，走到宽阔的马路上。太阳悬在我面前，投下温暖的照耀，似乎永不熄落。

    这让我想起在玛利亚某个放风的下午，我跟小圆圈趁看护不注意，奋勇爬上了场院的围墙。电网已坏，生锈的铁丝扎破我们的手。头刚浮出就看到外面的世界，一片碧绿草地，不远处是安静的墓园。生机勃勃，死气沉沉。

    身后呐喊倏然爆开，响起沉重的脚步，犹如铁蹄踏地。千军万马，可我不想死。

    小圆圈抱住我的腿，尽力往上一抻。我被托出，犹如盈盈器物。半个身体挂在墙上，我踩着小圆圈的肩膀一蹬脚，顺利翻滚而出，小圆圈在我身后大喊：“跑啊，阿丽娜，跑啊，跑啊！”

    我奔如逃命，几欲咬碎牙床，但他们那么快，快到我措手不及。被按在地上时，我吃到草泥，好芬芳，好清新的生命味道。从那一刻起，我体会到小圆圈对我真诚的情意。

    一周之后，我们结束惩罚被送回病房。沈玉溪看着我冷笑，他质问我为什么要独自逃跑。我说我又不是神明，哪能预判，时机到了就跑。沈玉溪扇我一巴掌，扒下我的裤子，在我身上留下鲜血的痕迹。我一边挨cao一边想，这就是爱与爱的区别。

    现在，我将所有往事跟愧怍都抛于身后，希望有朝一日沈玉溪能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毁灭他的从来不是我，是爱，是不健康的他自己。

    我眯起眼睛，犹如猛虎，直视前方的路。大雾散开，露出青松碧绿的尖顶，一辆出租车朝我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