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臭豆腐 (第4/4页)



    秀蔓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景美夜市的喧嚣、叫卖声、周遭走过的人cHa0，在这一刻彷佛全部退去。她看着雨桐那双映着霓虹灯火的眼睛，心底那层由理智、教养、世俗眼光筑起的防线，在这一刻，被雨桐这番近乎蛮横却真挚到了极点的话，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她有些颤抖地伸出手，翻开包包里外祖母的笔记本。在第一篇「台北与基隆的霓虹」的最後一页，大正年间的墨迹在油烟的薰染下，显得有些发暗：

    「与美代子食炸豆腐。此物气味奇特，路人多避之。美代子初亦掩鼻，然随吾食之一块，遂展颜大笑，言曰：秀香，此物一如你我之情。世人皆言其丑恶、视其为禁忌，然内里之缱绻、甘美，唯你我二人自知。世俗之眼，何足道哉？吾彼时泪眼婆娑。情之为物，本是盲目。纵使万夫所指，只要其心中有吾，吾亦甘愿在这烟火人间，做一块耽溺的豆腐。」

    世俗之眼，何足道哉？

    秀蔓读完，眼眶微微泛红。她缓缓放下笔记本，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用尽全身力气在Ai着自己的陈雨桐。

    这一次，秀蔓没有再退缩，也没有再用任何历史理论来武装自己。

    她突然微微倾身，主动越过了不锈钢桌面的距离，揪住了雨桐黑sE背心的衣领，在全台北最嘈杂、最重口味的臭豆腐摊前，对着雨桐那双带着蒜香与醋酸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带着景美夜市重咸、重辣、甚至带点蛮荒气息的吻。

    周遭的大叔还在疯狂地翻动着油锅，食客们在大声聊天，但这一切都与她们无关了。第一篇章的台北霓虹在此刻渐渐隐去，而她们的手，在桌子底下，早已像藤蔓一样，SiSi地、再也解不开地缠绕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