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客家擂茶 (第3/3页)

物的厚实感滑过喉咙，米海在嘴里咯吱作响，散发出纯粹的稻香。

    「呼……舒服。」秀蔓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在暖意中放松了下来。

    「外祖母的笔记本里，有提到山里的味道吗？」雨桐看着秀蔓被茶汤润得有些水亮的唇，轻声问道。

    秀蔓放下碗，从包包里拿出笔记本。步入第二篇章，笔记本在山风里翻动，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与美代子乘车至苗栗山区。夜宿客家庄，夜市寥落，唯擂茶一摊灯火荧荧。吾二人合力磨茶，手足皆酸，相视大笑。美代子言：秀香，此茶需经千百次磨砺，方得如此浓郁之香。吾二人之情，是否亦需如此，方能熬出滋味？吾彼时心痛难当。世道艰难，吾二人如这钵中之茶，正被时代之巨杵无情r0u碎。然若能如这茶汤般，碎至极处、融为一T，纵使粉身碎骨，亦无怨尤。」

    粉身碎骨，亦无怨尤。

    雨桐听着，眼神在昏h的竹灯笼下显得格外深邃。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拭去秀蔓唇角沾着的一粒玄米。

    「秀蔓，外祖母那时候觉得时代在r0u碎她们。」

    雨桐握住秀蔓的手，这一次，她的力道很温柔，却像山城扎根的树木一样沉稳：

    「但对我来说，这根擂棍不是时代的巨杵。我是那颗芝麻，你是那片茶叶，我们两个注定要在同一个钵里，被彼此磨掉棱角，最後融成同一碗茶。这不叫粉身碎骨，这叫相濡以沫。」

    雨桐举起相机，对准了两人的粗瓷碗，以及在木桌上紧紧依偎的影子。

    喀嚓。

    山城的夜风依旧吹着，客家阿婆在远处用古老的腔调拉着家常。而在这摊擂茶前，那一碗碧绿的茶汤正冒着白烟，将走过台北霓虹的两个人，彻底地浸润进了台湾岛屿最质朴、最坚韧的风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