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好久不见07 (第2/2页)

说她跟苡茜吵架了很难过，他回了一整段，分析苡茜为什麽会生气，最後说「你明天先去跟她说话，她会很开心」。她半夜传一张她画的猫给他，说「你看这只像不像你」，他回「不像，我没有那麽胖」，然後又补了一句「可是耳朵画得很好」。

    然後，再往下，是九十八则讯息。全部是她传的。

    他从来没有删过。换过三支手机，每一次都完整地备份、转移。

    第一则是他出国那天：「你到了吗？」

    第二则是隔天：「程宇辰，你到了要说一声啊。」

    第十一则：「台北好冷。你那边是不是更冷？」

    第三十七则：「今天数学小考我考了六十二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厉害。」

    第六十则：「我剪头发了。很短。你应该认不出来了。」

    第九十则：「你在吗？」

    第九十一则：「你在吗？」

    第九十二则：「你在吗？」

    他今天认出来了。她剪短了头发，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他还在饭店门口，隔着一整个大厅，隔着一百多个人，他就认出来了。

    最後一则，第九十八则，是他出国後第三百二十一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程宇辰，我不等了。」

    每一则底下，都有两个小小的字。

    已读。

    他把手机盖在胸口，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湿透的西装贴在身上，很冷。他没有去换。

    他想起今天她说的那个「嗯」。那麽平静，那麽轻，像一片羽毛。

    他以前不知道，原来这个字，可以这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