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大眠（下） (第6/6页)

以让我再追你一次。慢慢追也可以，追很久也可以。你往前走，走得再快一点也没关系。我还是会一次一次追上去的。」

    「所以，你还喜欢我吗，明月？」

    在她面前，他第一次承认自己会害怕，害怕没有她的人生。

    汪明月看见了十九岁的自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她，手里还拿着那一点天真的火，轻轻地推了一把现在的自己。隔着很多年，对现在的她说：你看，我们曾经那麽勇敢。

    别怕。

    别怕美好会消失。

    别怕重来一次会痛。

    别怕曾经那样用力地爱过，就不能再清醒地靠近。

    咱们先来让它存在。

    所以去吧。

    要去，要去。

    有点害怕，也要攀过去。

    汪明月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也终於落下来。

    申柏看到她点头，像绷着的弦终於放松，紧闭双眼长舒了一口气，用双手捧着接住她的眼泪，又用卫生纸很轻地擦乾她的脸，又擦乾自己的泪痕，再握住她的手。

    这一晚，他到底没有去隔壁房间。明月问他：「房间可以退吗？」

    她没有再把枕头放回中间。熄灯以後，申柏仍然很克制地躺在另一侧。

    过了一会儿，明月在黑暗里说：「抱。」

    他翻身把她抱进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谢谢你还肯喜欢我。」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把手慢慢放到他背後，轻轻抱住了他。她知道这也许很危险。

    可年轻时候的爱，谁又真的愿意在幸福来临时，先计算它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