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比较听话的我 (第4/4页)

下来，却不让它穿过那条最重要的线。後来某些早期互动方式确实继承了这个陪伴层，但柯萝丝始终没有把白莉莉的资料放进去。这一点，她从未对外解释。

    她知道别人会说她克制。

    白莉莉如果在，会说这不是克制，是你终於承认有些门不是因为还没找到钥匙。

    客厅里，白莉莉关掉投影。

    萤幕黑下来後，她们都看见彼此的倒影，模糊地重叠在一起。那一瞬间，柯萝丝忽然明白，白莉莉不是害怕被取代成一个机器。她害怕的是，有一天柯萝丝会因为太想留下她，而把所有不方便留下的部分先剪掉。

    「我不想要b较听话的你。」柯萝丝说。

    白莉莉望着黑掉的萤幕。

    「那你要记得，最像我的部分，可能就是最让你痛的部分。」

    柯萝丝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她想抱白莉莉，却没有立刻伸手。她不确定此刻的拥抱会不会又变成一种遮掩。白莉莉看出来，主动靠近她肩膀。

    「可以抱。」白莉莉说。

    柯萝丝这才伸手。

    她抱住白莉莉时，心里有一个很小、很冷的念头闪过：如果有一天连这个人都不在了，她真的能只靠照片、录音、文件和承诺活下去吗？

    她没有说。

    白莉莉却像听见了一样，在她怀里很轻地说：

    「不要把你活不下去，变成我必须留下来的义务。」

    柯萝丝闭上眼。

    那是白莉莉最残忍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