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白板上的问题 (第4/4页)

 「我知道不够。」她说，「可是我需要一个可以开始的地方。」

    这句话让白莉莉心软得很痛。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害怕的是柯萝丝太确定。可是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柯萝丝不是确定。柯萝丝只是不能停。她像一个在水里抓住任何浮木的人，哪怕知道那不是岸，也不能被要求先松手。

    白莉莉走到她身边，在同一行後面补：

    且不得替本人新增未授权意志。

    柯萝丝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会让模型变得很弱。」

    「也会让它b较不容易说谎。」

    「人本来就会改变意志。」

    「人可以。」白莉莉说，「模型不可以替人假装。」

    柯萝丝把笔盖按回去。

    那天她们没有吵到分手，也没有吵出答案。她们只是把白板拍下来，存在两人的共享资料夹里。档名是白莉莉取的。

    白板上的问题。

    很多年後，柯萝丝重新打开那张照片，发现自己最先看的不是流程图，也不是限制条款。

    她看的是照片边缘。

    那里映着一点模糊的玻璃反光。白莉莉站在她旁边，肩膀几乎碰到她。她们都没有看镜头，只看着白板。那时她们还相信，只要问题写得够诚实，Ai就能承受答案很慢才出现。

    柯萝丝把照片放大，指尖停在白莉莉模糊的影子上。

    她忽然明白，自己後来想保存的从来不只是白莉莉的声音。

    她想保存的，是那个仍然站在白板旁边、不肯离开她问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