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道顿堀的热气 (第3/3页)

进嘴里。她咀嚼的动作很慢，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分辨每一种味道的先後顺序。澪站在一旁，本来该去招呼下一位客人，却不知为何多看了几秒。

    夜市的热气继续涌动。远处有人在唱卡拉OK，近处有孩子因为拿到章鱼烧而尖叫。澪重新拿起刮刀，却在翻动下一批时，突然觉得今晚的铁板声音，似乎比平时更清楚一点。

    女人吃完後，把空盒折好，放进旁边的回收箱。她抬头看了澪一眼，很轻地笑了。

    「很好吃。谢谢。」

    「下次还来啊。」澪随口回。

    女人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把笔记本合上，转身融入人群。她的背影很快被霓虹灯吞没，只留下一点亚麻色的残影。

    澪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继续工作。夜还很长，客人还很多。可不知为什麽，她总觉得舌尖那一点被酱汁沾到的余味，比平时更久才散去。祖母从後巷走出来时，已经是打烊前一小时。老人看了看忙碌的孙女，又看了看几乎空掉的材料桶，没多说话，只是默默帮忙收拾。

    「今天有奇怪的客人吗？」祖母突然问。

    澪手上一顿：「没有啊。就普通观光客。」

    祖母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澪却在收拾铁板时，忽然想起那个女人低头写字的样子，以及她说「酱的层次比别处更长」时的语气。那种语气不像客套，而像是真的把味道拆开来看了。

    夜风从道顿堀川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河水的腥气与远方烧鸟的烟。澪擦了擦汗，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减少的人潮。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麽名字，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来。

    可她忽然有点期待，明天的铁板，会不会再被同样的目光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