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们的下一站 (第1/8页)

    六月的最後一个星期五，榕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礼堂里挂满了彩带，台上拉着一条红色的布条，写着「毕业快乐」。六年级的孩子们穿着整齐的制服，按班级坐在前排，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纸花。

    允豪坐在第三排，一直在扯领口。

    「你再扯，领子就歪了。」安宇坐在他右边，目视前方，声音压得很低。

    「太紧了。」

    「是你长大了。」

    「才没有！」

    安宇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歪掉的领子轻轻拉正，又顺手抚平了那朵快被扯掉的纸花。

    动作很自然，像已经做过很多很多次。

    典礼的流程很长。校长讲话，来宾致词，毕业生代表上台。

    轮到唱毕业歌的时候，整个礼堂安静了下来。

    钢琴声响起，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声音，慢慢地，整排整排的孩子一起开口，声音越来越大，汇成一片。

    唱到一半，前排有人哭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女孩子们用手背擦眼睛，男孩子们低着头假装没事，可是肩膀都在抖。

    允豪唱着唱着，声音忽然断了。

    他拚命眨眼睛，眼泪还是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制服的裤子上。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一把脸，又抹了一把。

    一条摺得方方正正的蓝色手帕，被递到了他面前。

    允豪转过头。

    安宇依然看着前方，嘴唇轻轻张合，一句一句，把歌唱完。他的眼睛是乾的，只有握着手帕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允豪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小声说：「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