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白光 (第7/7页)

是他自己写的。这件事好笑得很安静。他没有笑。

    除夕那天晚上，知夏传来讯息。

    一张照片，台北的天空，很远的地方有跨年遗留的、别人家yAn台看出去的烟火，很小，糊糊的。配一句：「我家这边只看得到十分之一。帮你看了。」

    栩承坐在家里的餐桌前。年夜饭吃过了，三个人，mama煮的，b往年简单，爸爸坐轮椅上桌，吃完mama收碗，他把爸爸推回房间。现在桌上剩一盘留给明天的菜，倒扣着另一个盘子。

    他看着那则讯息，手指在键盘上动了。

    他打：我这边什麽都看不到，可是我知道你在看，这样就

    删掉。

    他打：新年快乐。我爸

    删掉。

    他打：等我。

    看了三秒。删掉。

    最後送出去的是：「新年快乐。」

    四个字。她秒回了一个烟火的贴图，和一句：「新年快乐！明年也要一起投稿喔。」

    栩承看着「明年」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客厅的电视播着过年的节目，很吵，很喜气。他把手机萤幕关掉，起身去洗碗。水很烫，他洗得很慢，很乾净。

    那一年冬天，张栩承把林知夏收进心里最深的地方，上锁，唯读。

    他以为唯读就不会坏。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个冬天，在新竹，有一个人每天看着「顶楼」群组安静下去，看着「看情况」三个字，什麽都没有问。也不知道在台北，有另一个人正在把nV儿书桌上多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摺好，收进皮夹。

    三座山各自在长。谁也看不见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