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管库房暗见仓底烂迎贵客风雪上梁山 (第10/10页)


    孙铁锤看着娄小乙，浑浊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惊异，随後缓缓点了点头：“你小子……看得比聚义厅上那些头领还要毒。”

    更深漏尽，风雪未停。

    娄小乙用油布包好两柄新打的短刀，揣在怀里，推门走出了器械库。

    山道上一片漆黑，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藉着雪地反射的惨白微光，娄小乙看到前方第一关的栈道上，孤零零地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林冲。

    他没有回山寨安排给他的阴冷歇处，而是独自一人披着风雪，提着朴刀，站在悬崖边的巨石旁。漫天飞雪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落在他那顶压耳毡帽上，将他整个人塑成了一尊冰雪雕成的凶神。

    他就那麽静静地凝视着山下被风雪冰封的八百里水泊，整整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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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呼啸着掠过山崖，发出如万千厉鬼哭嚎般的呜咽声。

    娄小乙躲在後山的拐角处，没有走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如铁塔般挺立在风雪中的背影。

    他摸了摸怀里那两柄新打的冰冷短刀，又摸了摸後腰上藏着的那柄鲨鱼皮跳刀。

    梁山泊的旧规矩，随着这场大雪，已经开始一块块地冻裂、剥落。

    王伦的算盘打得再响，也挡不住这乱世的风雪与杀戮。而他们这些在最底层泥水里挣扎的蝼蚁，唯一的活路，就是在风暴彻底降临之前，磨快手里的刀，瞪大自己的眼，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找准下一次撕咬的时机。

    风更猛了。

    漫天飞雪之中，林冲猛地转过身，提着朴刀，踏着没膝的深雪，一步一步，朝着山下死寂的官道走去。

    第一天投名状的血，就要落在这片惨白的大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