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第6/6页)

任务、违背指令，却始终安然无恙，从非侥幸，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活着，不是幸运，是因为你是那个随时可以点燃我的催化剂。是这盘棋局里，专门用来催化我的工具。」

    暖灯落在裴絮单薄的肩头，温柔得近乎残忍，衬得她满身破碎，无处遁形。

    周静禾沉默了很久。

    漫长的死寂之中，过往所有温柔相拥、双向治癒的画面轮番涌现，真切guntang；可废墟里冰冷的真相、无辜死者的结局、被无心成全的罪恶，同样清晰刺骨。

    她的心境被彻底撕裂，泾渭分明，无从和解。

    她清醒地知晓，裴絮从头到尾都是被囚禁、被利用的受害者，当年私心求生，是绝境之中的本能，无可厚非。

    可她同样无法彻底释怀，无法忽略那冰冷的事实——这场横跨数年的罪孽清算，这场无解的完美犯罪，的确因裴絮当年私自盗取数据的无心之举，才得以彻底成型。

    一边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一边是无可辩驳的因果。

    爱恨拉扯，对错纠缠，没有答案，无从抉择。

    最终，周静禾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冷得碾碎一室温柔，冻结了两人所有的往日温存。

    「我现在确实不知道该怎麽看你。」

    这句话极轻，却如一场无声落雪，瞬间覆盖两人之间所有的温柔与救赎，将过往所有双向治癒的美好，尽数冻结成冰冷的裂痕。

    裴絮猛地抬眸望她。

    眼底那点赖以支撑、微弱偏执、存续至今的光亮，一点一点，缓缓熄灭。

    安静、彻底、无声无息，坠入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