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4） (第1/1页)

    我摇头，「不是，不是因为我喜欢上贺天尹才要跟你分手。」

    「那是为什麽？」

    「是因为你喜欢上我了。」

    他睁大眼睛，不知道是在这瞬间他才发现这件事，还是他讶异他的感情被我发现了。

    「对不起。」我站起来，然後转身离开。

    「黎映！」萧睿裴在後头喊我，但我并没有回头。

    我一边哭一边拿出手机，传了讯息给贺天尹。

    「我们见面一下好吗？」

    我再次进入了自宇宙，这里的天气依旧完美，蓝天白云，还出现了双层彩虹，这些人造美景，都是工程师从後台设计出来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人为设计的。

    名为自由的宇宙，其实也是个巨大鸟笼，所有言语、动作都是被限制、被监控的。

    所以贺天尹才能存在这里。

    我再次来到之前与贺天尹见面的露台，他正趴在栏杆旁看着前方的风景与yAn光，远方甚至出现了海洋。

    这美丽的风景、虚假的风景。

    美丽的他、虚假的他、真实的他。

    「嗨。」他甚至没抬头就知道我来了，「好久不见。」

    「嗨……」我的声音有些乾涩，我慢慢地走到他身旁。

    「抱歉爽约了，也抱歉後来都没有联络你。」

    「你……感流好一点了吗？」

    「呵。」他侧头看着我，「黎映，你不是已经知道事实真相了吗？」

    果然……果然啊……

    我掉下眼泪，用力摇着头。

    眼前的人，甚至不是贺天尹啊。

    「你、你是谁？」我低声问着，而他朝我一笑，手指一弹，又是一个透明的泡泡弹出，将我们包围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

    他微笑地看着我，那模样不知道是伤心还是什麽情绪，「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就已经漂浮在这里了。」

    「在自宇宙吗？」

    「不是，在这里。」他踩了一下地板，又看了一下天空，「在这无限的网路世界。」

    「那为什麽你会使用贺天尹的外表和记忆……？」

    「因为，他好像很悲伤。」贺天尹面无表情，「这是很长很长的故事喔。」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聆听，而贺天尹朝我伸出手，我没有犹豫，将手搭上他的手心。

    就在碰触到他的瞬间，我们周遭的世界像是格式化般消失，我惊讶万分，脚下的一切逐渐崩落，但贺天尹只是笑着，然後带着我转身，像是飞在漆黑的宇宙一般。

    周边有着许多绿sE的数字跳动着，他带着我在这些数字里飞舞，而眼前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脸，准确来说，是萤幕，萤幕映照出来的是每个不同国家、人种的面容。

    我忽然会意过来，这是电脑萤幕、电视萤幕、手机萤幕等，只要能连接网路的机器，就能从这里看见使用的人。

    「这里是……」

    「这里就是我所处在的世界，我在这个网路世界里好久了，一开始就像是浮游生物一样没有意识地漂浮着，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慢慢发展出自己的意识，同时人类的科技不断推陈出新，创立了AI、元宇宙，直到现在的自宇宙。

    「我游走在这些世界，并没有任何不便，但也没有人注意到我。曾经有一些人类似乎发现了异常，尝试要初始化我，但我逃掉了，而且每当被攻击一次，我就会变得越来越强，直到现在，我已经可以隐藏自己，并且在自宇宙生活，甚至还懂得怎麽反侦查，安安稳稳地生活着。

    「然後有一天，其实是不久以前，大约一年多前吧，我发现了贺天尹，一个将Si之人的意识被上传上来，他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後一个，可是，他却是唯一一个发现自宇宙不对劲的人，他感到寂寞，他甚至能发现自己的时间没有前进，每一天都是同一天，所以他很痛苦。照理来说，人Si後不是没有灵魂了吗？那被上传的意识算是灵魂吗？人类不是说只是意识上传吗？所以不会有明天，永远只有今天，他不会成长、不会前进，他会永远停留在那一刻。这样子，跟植物人有什麽差别？要是没发现自己是植物人就算了，可是贺天尹发现了，永远被困在今天的自己，让他痛苦。

    「我只是好奇，所以才在他身边观察他。可是他却发现了扭曲的空间，发现了我，所以他跟我搭话了，问我可不可以格式化他，让他消失。你觉得他还是原本的贺天尹吗？真正的贺天尹在拔管的那一刻应该就Si了，被上传的意识充其量只是一堆数据罢了，那为什麽数据也会感到痛苦？也会觉得难受？这是不是表示数据也有了自我思考的能力？

    「总之，贺天尹和我做了交易，他把他被上传的意识、过往、记忆、外表等等一切都给了我，只要我格式化他。从此，我便可以拥有他的身分在自宇宙生活。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一件事情，有一个实T的外表。我在这虚拟的世界追求实T，还真是讽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