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海贸阴影》 (第2/2页)

章程，他们……似乎都颇感兴趣！」

    林睿的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海寇，求的是财。他们或许会打探商路，或许会窥伺肥羊，但绝不会，对一个边陲县城的军政内情，如此钜细靡遗地进行刺探！更不敢，奢求只有官府才能拥有的制式军械！

    这背後，必有指使！

    「查清是谁了吗？」林睿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冰。

    费计的脸上，露出了惭愧之sE，他摇了摇头：「属下无能。那独眼龙行事极为谨慎，口风甚紧。我们的人，数次试探，都未能套出实情。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们的人发现，最近几日，常有一艘来自龙编方向的、伪装成渔船的快船，会在深夜，悄然停靠在黑石岛附近的一处隐秘礁石滩。船上之人，从不登岛，只是与那独眼龙，在礁石上，短暂接触……」

    龙编……

    林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数个名字。

    士壹？他兵变失败，又失了父亲的信任，狗急跳墙之下，g结海寇，卷土重来，完全符合他那Y狠毒辣的X格。可能X，极大。

    步骘？这位江东来使，虽暂回建业，但其在交州布下的暗线，绝不会就此沉寂。利用海寇，在合浦制造混乱，败坏自己的名声，甚至b迫士燮将自己交出，亦是极有可能的Y险手段。可能X，亦不小。

    合浦本地士族？以高远为首的那些被打压的旧势力，为了夺回失去的权力，铤而走险，引狼入室，也并非绝无可能。可能X，相对较小，但……不得不防。

    一时间，迷雾重重，敌友难辨。

    林睿缓缓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腰间那柄阿力所赠的百链钢短刀。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他此刻那急速运转的思绪，交织碰撞。

    许久之後，他终於停下脚步，眼中，已恢复了那份属於决策者的、绝对的冷静。

    「经国，」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传我的命令。」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继续与所有海寇，保持接触。烈酒、JiNg盐，可以卖给他们，但数量，要严格控制。价格，也要逐步提高。让他们知道，我合浦的货，是奇货可居，不是任人予取予求的！」

    「第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森冷，「对於黑石岛黑蛟帮，要重点盯防！他们要兵器？可以！告诉他们，此事风险太大，需要时间周旋。但可以先少量地，卖给他们一些……我们淘汰下来的、甚至是故意留有瑕疵的旧式弓弩与铁刀！以此为饵，吊住他们的胃口，务必，要将他们背後的那条大鱼，给彻底钓出来！」

    「第三，」他眼中寒光一闪，「让张嶷与雷续，立刻加强新城工地与沿海各处要隘的警戒！尤其是坎位的工业区与晒盐场，那里，是我合浦的命脉所在，绝不容有失！另外，通知丁奉，让他的飞熊营，开始秘密地，对黑石岛周边海域，进行抵近侦察！」

    费计一一领命，将所有指令，都牢牢地记在了心中。他知道，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拉开了帷幕。

    就在费计准备躬身告退之时，他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与恳求之sE。

    「主公……」他嗫嚅着开口，「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林睿看着他那yu言又止的模样，温和地笑道：「你我之间，但说无妨。」

    费计深x1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主公，属下……属下最近，遇到了几个……几个以前在盐场认识的苦命兄弟。他们……他们也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便在街头流浪，靠打零工勉强餬口。」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了下来，带上了一丝感同身受的苦涩。「他们听闻，县里即将开办蒙学，人人皆可入学识字。都……都羡慕得紧，也想……也想去学些本事，不再像他们的父辈那样，一辈子，都只能做个睁眼瞎。」

    「只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只是他们，无名无姓，更没有……没有官府的户籍凭证。按照……按照县里现在的规矩，恐怕……恐怕连学堂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抬起头，看着林睿，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希冀：「主公……您看……能不能……」

    林睿的心，被少年那充满了期盼的眼神，轻轻地触动了。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力排众议，也要推行「有教无类」的初心；想起了那因为种种原因，而被迫暂缓的「户符新政」；更想起了，那些在历史的长河中，因为出身寒微，而被埋没了的、无数如同邓艾一般的璞玉。

    这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孤儿，他们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林睿的目光，微凝。他缓缓地，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sE。或许……是时候，为他们，也为自己麾下那支即将成型的力量，注入一些……不一样的血Ye了。

    一个模糊的、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悄然成型。但他并未立刻说出口，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对着费计，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经国，此事……我知道了。你且先去，将那些孩子，都妥善安置下来。或许……我另有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