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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干净的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周予白好像也很忙，总是早早出门，深夜回来。每次回来时，他都会寻找程郁的身影，确定程郁在房间里就像每日执行的任务，短短一周已经成了习惯。

    对于周予白的寒暄，程郁总是草草对答，他很惊讶这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废话。

    淋浴间的热水冲刷着锁骨下方的疤痕时，程郁又一次听见了水珠以外的声音。某种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还有断续的英文计数——这不该出现在他的记忆里，医学院时期他从来选择中文授课。

    ＂程医生？＂浴室门被敲响的瞬间，幻听戛然而止。周予白隔着磨砂玻璃举着程郁刚刚随便放在桌子上的一张单子，＂医院说明早给你加做了个心肌灌注显像。＂

    程郁关水的手突然僵住。他还没来得及看刚拿到的单子，裹上浴巾他探头匆匆的看了一眼单子，他没预约过这项检查，但末尾的医嘱签名让他脊椎发凉——那个＂沈＂字的竖勾笔锋，和移植手术同意书上的一模一样。

    ＂心肌灌注显像？＂他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沙哑，＂我没预约过这个检查。＂

    玻璃门外的周予白似乎轻笑了一声，手机屏幕的光透过雾气，在程郁脚边投下一小块蓝色的亮斑。＂医嘱上说是陆徊特批的。＂青年的声音带着玩味，＂看来你的，监护人，很关心你的小心脏啊。＂

    程郁的呼吸一滞。热水突然变得guntang，冲刷在左胸的疤痕上，泛起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按住那道伤痕，指尖触到的不规则凸起让他想起手术缝合线的触感——那种被异物强行连接皮rou的违和感从未消失。

    ＂对了。＂周予白的声音突然贴近门缝，＂你认识会用德文写手术笔记的人吗？＂青年举起的工作证复印件上，死亡患者的姓名栏被咖啡渍晕染，但依稀可见出生日期与程郁移植手术是同一天。

    程郁的手指悬在花洒开关上，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浴室里蒸腾的热气在瓷砖上凝结成雾，将磨砂玻璃外的身影模糊成一道朦胧的剪影。

    ＂程医生？＂周予白的声音突然贴近，温热的气息仿佛能穿透门板，＂你心跳声吵到我了。＂

    程郁这才发现监测手环正在疯狂闪烁，心率数字跳到了112。他猛地关掉水龙头，浴室瞬间陷入寂静，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响和自己的喘息。

    ＂德文手术笔记？＂他强迫自己转移话题，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磨砂玻璃上突然贴上一张纸，周予白的手指按着工作证复印件，在雾气中留下清晰的指印。＂看死亡日期。＂青年的声音突然低沉，＂和你做移植手术是同一天呢。＂

    程郁的瞳孔骤然收缩。透过水雾，他看见那份复印件上被咖啡渍晕染的日期——2021年3月17日。而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患者姓名栏残留的笔迹轮廓，那个＂周＂字的横折钩，和他今早在调解室无意间写错的笔迹一模一样。

    ＂你弟弟？＂他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冷空气裹着沐浴露的柠檬香涌进来。周予白的手臂伸进浴室，水珠顺着他小臂上的青色血管滑落。他的指尖夹着一页泛黄的病历纸，德文手写体密密麻麻。

    ＂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周予白的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这份手术记录里，供体心脏的取出时间...＂

    他故意停顿，手指划过纸上某个数字。程郁看见那个被反复圈注的时间点——15:30，比林嘉的死亡证明早了八分钟。

    ＂比，死者，的死亡时间还早呢。＂

    程郁的视野突然模糊，不是因为水汽，而是左胸传来的一阵剧痛。他踉跄着扶住墙壁，听见监测手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在即将跌倒的瞬间，周予白的手臂穿过水雾，稳稳地接住了他。

    青年炽热的掌心贴在他裸露的后腰上，嘴唇几乎碰到他滴水的耳垂：＂小心点，程医生。＂

    程郁的意识在剧痛中如潮水般退去。他最后的感知，是周予白的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时，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震颤，像是要挣脱束缚一般。

    ——咚、咚、咚。

    心跳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