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册第一章c落之夜 (第8/10页)

个少年，顶多十三、四岁。一头乱糟糟的深sE头发，发尾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墨绿，像被雨泡过的树梢。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sE连帽外套，怀里抱着一个保温箱，里头透出食物的热气，在冷气房里凝成一小团白雾。他鼻梁上有几点淡淡的雀斑，一双眼睛大而清澈，此刻正因为闯进了不该闯的地方，睁得老大。

    电话里只交代了「送进去」，至於要怎麽走，他没听清楚；他也没想过，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还藏着这麽一个大得不真实的世界。何况他送外送，每一次都想把餐亲手交到客人手上……他就是喜欢看客人接过热食时那种期待被满足的脸。於是他一路走了进来，也大概是没人拦他。

    但这不速之客，使得七道光同时凝住了。

    然後，那些原本就对不准焦的脸，晃得更厉害了，像水面被丢进一颗石子。这间会议室，连清洁工打扫都要过三道门禁。或许是潍洛急着开会，忘了锁上最後一道门……於是这张从没有外人见过的桌子，此刻就这麽摊在了少年眼前。

    「那个……」少年的声音很小，带着点台湾国语的软腔，「电……电话叫我送来的。排骨饭，跟两碗鱼汤，还热的。」他把保温箱往前递了递，怕人不信似的。

    没有人回答。有一道身影，极轻地发出一个声音……不是话，是一声低低的、像要把人往外推的气音，示意这孩子g扰了会议，并不受欢迎。

    少年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把食物摆上桌，就赶紧要缩回去。可缩到一半，眼睛却不听话地，飘向了那张圆桌，飘向桌上摊开的、他看不懂的一堆纸和数字。他把这里当成了某种深夜还在为钱吵架的公司。大人为了钱吵架，他见得多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