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册第一章c落之夜 (第10/10页)

那我们呢？我们躲着暗处那只手，缩在这张桌子前，守着这一行字，到底是为了什麽……」他的手指，重重敲在那道磨平的刻痕上，「不就是为了，让这世界，不至於灭顶吗？」

    「有人在後面挖堤防，那是他的事。我们要做的，是趁众人恐慌时，接住那些被抛下的好东西，也接住这座快沉没的市场……让它跌，但不至於崩。守住了众人，最後也就守住了我们存在的理由。」

    他望着众人，「今晚就做。」

    七道光久久没有出声。可那沉默里，已经有了默契。

    上弦那道乾柴的声音，最後似松了一口气，出声像一把刀划破了空气，替所有人下了结论：「……望决定了，那就是决定了。」

    窗外，雨还在下。而在世界各地的市场里，第一批买单悄无声息地，沉进了那片绿sE的汪洋。

    潍洛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向还僵在门口、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麽的少年。他在他面前微微蹲下，让自己的眼睛，和那双清澈的、还带着点惊慌的眼睛，一样高。

    「小弟，」他轻轻地问，「你叫什麽名字？」

    「树……」少年咽了一口口水，「大家都叫我小树。树木的树。」

    「小树。」潍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却还说不清为什麽重要的事。

    他此刻并不知道……就在这一夜，在这片正在灭顶的绿sE汪洋之上，他亲手替十八年後那道更大的浪，揭开了序幕。

    他只知道，x口某个凉了的地方，忽然暖了一下。他回头，望了一眼桌上那两碗刚送来的鱼汤……一碗是他的，另一碗，和过去每一个夜里一样，无人去动，任它慢慢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