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读心(11) (第1/1页)

    12月14日星期三8:10PM

    将铁管放进水筒中降温，关掉鼓风炉里的吹送空气的马达後，我脱下工作用的手套，用手背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呼出了一口气。

    就快完成了。没想到会花费这麽多工夫，看来当初想到的设计b想像中的复杂许多，不过总算告一个段落了。

    我扬起嘴角，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推开红sE钢铁门，我走到前方的店内，华凤正低头，专心地为其它铁管加工。我一PGU坐在末端靠墙的椅子上，仰头喝起放在一旁桌上的水。

    虽然水温温的，没办法让残留在我皮肤上的高热散去，我仍畅快地吐了一大口气。

    我望着店外，看着偶尔穿过前方的行人与在马路上往来穿梭的车子发呆。

    这间店面以大片玻璃对着马路，在里头设置了陈列商品的橱窗。虽然整T看起来空间还算开放，但是以附设的小工厂来说，与外面相隔的矮墙却显得有点多此一举，如此看来反而有点像是小型的诊所。不过以华凤的个X来看，这种设计也是理所当然的。以主要工作空间的配置而言，这里是华凤最常待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沉默寡言、不善接待客人的关系，华凤只要一开始工作，就需要完全地投入，不太想受人打扰。所以一开始合开店的时候，在华凤极力的要求之下，店面便成了这种设计。

    那为何不将我的工作空间与华凤的对调就好？当初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方案，不过我工作时所制造的高温与吵杂最为剧烈，所以最好还是隔在店的後面会b较好。

    最後就定案成现在的配置方式。

    尽管如此，大部份的接待工作还是由我处理，就连电话都是放在店的後方由我来接听，而不是摆在前面那个形式上的柜台里。

    我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光，这时从敞门的店门口走进了一名男子。因为是从玻璃橱窗的另一侧走过来的，所以刚才没看见他，让我有点吓了一跳。

    男子微低着头，敲了敲敞开的门扉以示来访，似乎没注意到我坐在这里。华凤正低着头坐在桌子隔板的後方，所以他当然也没看见。

    我瞪大眼睛直盯着他瞧，却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我站起身来向他打招呼，一面屈身向前。

    「你好，请问有什麽需要吗？」我微微欠身，对他点个头。

    华凤仍埋首於工作，大概知道我人就在这里，所以将来访者完全交给我来接待，连看都没看一眼。

    男子抬起头来直视着我，粗黑浓眉加上深遂双眼皮的俊俏脸庞，确实有点印象，然而我却仍旧想不起究竟是谁。

    「尚智，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一开口，我马上就知道来访者的身份，这让我更加讶异。

    虽然平时偶尔会有联络，不过通常是藉由电话来连系，上一次见到面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吧。再加上他现在的模样也与当时有些差异，毕竟那时他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怪不得我会认不出来。

    「h医师，今天怎麽有空过来？」我绕过一旁的矮柜，朝着他走了过去，「上次本来有点事想找你帮忙的，不过你好像很忙的样子，所以就没再打扰你了。其实那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啦！」我一边笑着，伸手搔了搔後颈。

    虽然口中所说的那个事件，并不是什麽可以忽视不管的小事，不过既然最後已经顺利解决了，当事人也没什麽大碍的样子，那麽不提也罢。

    华凤大概是听见了，这时总算提起兴致关切来访的客人，关掉运转中的机器，摘下护目镜之後，抬起头来看着我们。

    h医师脸sE蜡h，下巴长出了胡渣，眼神有些涣散，看起来十分疲惫。我心想，医生的工作还真累人，他看起来大概有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吧。

    h医师低垂着视线，只动了动下巴，没有再开口说话。

    我不禁看了华凤一眼，华凤大概也觉得哪里不对劲，站起身来绕过桌子靠向我们。

    我们两人观察着h医师的动静，虽然我一度想着要不要拉张椅子请他坐下来，却觉得气氛不太合适。

    我皱起了眉头，咬住了下唇。

    h医师一直盯着地上的某个点，白炽的灯光在他凹陷的眼周留下了暗灰sE的Y影，有那麽一瞬间，h医师脸上突出的颧骨让我联想起骷髅。

    有种强烈的感觉缓缓地浮现上来。我彷佛正见证着走头无路这四个字活生生在眼前展示着一般，看着h医师沉没在Y影之中的脸庞，我无法若无其事地向他搭话。

    「我想请你帮我找人。」h医师总算开了口，却像一开口喉咙就会痛得裂开似的，整张脸皱成一团。

    我以为下个瞬间h医师就会在我们店里嚎啕大哭，然而那只不过是我的想像罢了。h医师仍旧苦着一张脸，眉间的皱折像是刻印上去的那般停留了好长一段时间。医生垂放在两旁的双手，在不知不觉间握成了拳头，看得出来正努力抑制着颤抖。

    我与华凤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