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细雪如糖 (第9/9页)

唤起强烈的憎恶——红场人流如织，迪特里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莫斯科的傍晚华灯初上。在一半沉甸甸的暮色中，晚霞染红了天空，在未完全封冻的河面上映出粼粼的橘红色波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心里一阵轻快。

    “奥尔佳肯定会来莫斯科的！”，索菲娅这个傻姑娘，她凭什么就这么笃定呢？她不知道，她的奥尔佳阿姨才是一个坏蛋。当年她就撒了谎，骗他说早已丢掉了照片……

    是呀，他最恨最恨的人。

    鬼使神差的，迪特里希去了一趟国营书店，售货员没精打采。他转了一圈，没有看见什么题为《第四十一个》的书。他向售货员问了一句，青年人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态度冷淡，“我们这里没有这本书。”他说，“这是什么书？”

    几十年过去了，苏联照样文盲横行！看来索菲娅只是少数，苏联的新一代和德国一样完蛋了。迪特里希撤出了书店。靛蓝的寒夜笼罩了莫斯科，纷纷扬扬的小雪如同细碎的砂糖，在路灯的影子下散发出暖融融的光。夜里，他喝了一点酒。微量的酒精浸泡着血管，让他感到热乎乎的。奇怪的憧憬让他彻夜难眠。他照了照镜子，是呀，他已经不年轻了。

    他们都已经老了。变成了固执的老人。也许他不应该那样固执，就像谢尔盖说的一样。他不应该再说谎——

    他不会再说谎了。

    年轻的时候，他讨厌烟酒。可是随着年龄增长，他慢慢领会到了一小杯酒的好处。轻盈的梦境笼罩了上来，星子闪着微光，莫斯科冬季的夜空剔透得如同坚冰。他坐在寒冷的玻璃前，有人轻轻地摇动着他。

    “坏家伙，坏家伙，你瞧，我写对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