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1/2页)

    “二位客官，您的菜。”小二走进雅阁，打破了寂静，“这是本店的新品，枣泥牛乳糕，送二位尝尝。”

    林冉竹看着碟中的两块糕点，听见“枣泥”二字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陆渊亭动了一下盘子，将鱼腹转向林冉竹，问道：“林公子不爱吃枣泥吗？”

    “嗯，不喜欢。”

    “是么，”陆渊亭将那碟糕点拉向自己，又将鱼推向林冉竹，“那林公子吃些鱼吧。”

    “嗯。”

    林冉竹见陆渊亭只夹着鱼尾和背脊处rou吃，这才将筷子伸向鱼腹。

    鱼尾多刺，陆渊亭平日里甚少吃，所以吃得极慢。鱼腹几乎已快被林冉竹吃完了，鱼尾才只被夹去了一小块。

    “手腕怎么了？”陆渊亭突然问道。

    林冉竹猛然低头看向手腕处，因着他伸手夹菜的动作，袖子往上缩了些，露出了手腕处青紫的淤痕。

    “前几日……”林冉竹收回手，扯了扯袖子，盖住了手腕，“砚台掉下桌，不小心被砸到了。”

    “可涂药了？”陆渊亭将盘子向林冉竹那边推了推，扫了一眼他的手腕，那伤痕不像是被砸伤留下的，倒像是被绳子捆绑住，挣扎后留下来的。只是林冉竹不愿说，陆渊亭就也没再多问。

    林冉竹握着手腕，说道：“已经上过药了，陆少爷不必担心。”

    “嗯。”

    用过晚膳，两人站在枕月桥上等着烟火。陆渊亭从腰间解下一直随身带着的双鱼玉佩，紧紧握在手中。

    夜色逐渐笼罩蓟都。

    一朵烟花升上了夜空，如雨一般的火花接连坠落，仿佛触手可及。

    “哇……”林冉竹看着在空中绽放的烟火，忘记了一切烦心的事，只余下难以名状的幸福。

    陆渊亭看着林冉竹被烟火照亮的侧脸，突然开口道：“林公子……”

    “陆少爷？”林冉竹转过头。

    “我可以叫你小竹吗？”陆渊亭笑着掩饰此刻的紧张。

    “什么？”林冉竹一怔，“自……自然是可以的。”

    陆渊亭伸手至林冉竹面前，缓缓摊开：“我爹娘成亲时曾收到两块玉佩为贺礼，一块是和合如意佩，一块是双鱼佩。娘将和合如意佩赠与大哥，作为新婚贺礼，而双鱼佩则留给了我。”

    林冉竹看着陆渊亭手中的双鱼佩，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

    “这是我的心意，我知道小竹你也是明白的。我并不需要你现在便给我答复，我希望你仔细考虑后再告诉我，好吗？”

    “陆少爷，我……”骤然绽开的烟花盖去了林冉竹的话。

    “陆少爷。”身后有人叫道。

    林冉竹听见那声音，身子一颤，忙低下头。

    待看清来人，陆渊亭不由蹙起眉，走上前将林冉竹挡在身后：“陈少爷。”

    “可真是巧，陆少爷也在这里赏烟火。”陈溆摇着折扇，踱步走来，随意地行了礼，“上次是陈某唐突了，给陆少爷赔个不是。”

    “陈少爷不必如此……”陆渊亭回礼。

    “陆少爷年少有为，战功赫赫，陈某很是钦佩啊。不知可愿同陈某交个朋友呢？”

    “……陈少爷过誉了。”陆渊亭虽不喜陈溆，但面上该做、该说的还是做足了，“能结交陆少爷，是我的荣幸。”

    “如此甚好，改日陈某请陆少爷喝酒。那我便不打扰陆少爷雅兴了，”未等陆渊亭说完，陈溆便直接打断了，“府上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陈少爷慢走。”

    告别了陆渊亭，陈溆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下桥，收起折扇，轻拍着手心。他想起桥上的两人以及前些日子那份记载了林冉竹踪迹的册子，心里有了一个猜测。陈溆思索片刻，嘴角勾起，低声吩咐了王福几句。

    “这下有意思了，陆渊亭你便好好等着吧。”

    陆渊亭看着陈溆的背影，想起大哥对他的评价——不易相处，睚眦必报，不由紧锁眉头，不知这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因着陈溆的到来，二人都没了兴致。

    “回去吗？”陆渊亭问道。

    “嗯。”

    陆渊亭牵着马走着，林冉竹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偷偷起手擦过眼角。

    一路无言。

    “再往前一些便到了，陆少爷就送到这吧。”

    陆渊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冉竹。

    “陆少爷，我其实……”林冉竹咬唇，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陆渊亭牵起林冉竹的手，将双鱼佩放在他手中，“这块玉佩若是你喜欢，便仔细收着，若不喜欢……那便丢了吧。”

    “陆少爷……”

    “我先走了，早些休息。”陆渊亭跨上马，径直离开了。

    马蹄声将行渐远，林冉竹握着手中那块带着陆渊亭温度的玉佩，依旧舍不得收回目光。

    “我也喜欢你的……”

    一连几个月林冉竹都未再见过陈溆，陈溆仿佛是忘了他一般，只不断地听街坊说陈少爷前几日买了一个舞妓，昨日又买了一个小倌。陆渊亭仿佛也消失了一般，只留下了一块双鱼佩。

    林冉竹盯着桌上锦盒出神，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抱着锦盒出了门。

    林冉竹沿着长街一路走着，待他回过神来时，已站在了校场门前。

    林冉竹听着校场内将士的呼喝声，突然失了勇气。他抱紧了怀里的锦盒，咬着唇，转身欲走却迎面撞上了齐安。

    “诶？林公子？你怎么来啦？”齐安牵着马走近，“少爷在里面呢，林公子不进去吗？”

    “齐安，我……”林冉竹将怀中的锦盒塞给齐安，“帮我转交给陆少爷，多谢。”

    “啊？我转交？”齐安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猜到了些什么，问道，“林公子是不是跟少爷吵架了？”

    “什么？没……没有啊。”

    “那为什么这几个月都未见到林公子啊？少爷也是，得了空便跑去城南，但只远远的看着画室，都不进去。”齐安勾着林冉竹的肩，“所以啊，你们一定吵架了。”

    “陆少爷他……一直有去画室？”

    “我一直跟着少爷能不知道嘛。”齐安拍拍胸脯，“林公子，可要我帮你劝劝少爷？”

    陆渊亭走出校场，便看见齐安整个人都快贴在林冉竹身上了，当下脸色一沉：“齐安。”

    “咳……少爷……”齐安一抖，连退了几步，离林冉竹远远的。

    “你怎么来了？”陆渊亭扫了一眼林冉竹的腰间，并未看到那块双鱼佩，不禁有些失落。

    “少爷，这是林公子送您的。”齐安献宝似的把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