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说梦（二） (第1/2页)

    痴人说梦二

    “都怪那个死娘们心软，一直瞒着我把你这个邪魔藏起来，偷偷养了那么久。”

    在村长走后，中年男人一屁股蹲在门槛上，嘴里嘀嘀咕咕地抽着旱烟，一阵吞云吐雾。

    他又愤慨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不动的林封，“都怪这命贱的东西，哪里轮到那个怂蛋指着我的鼻子。”

    深陷进回忆里，老谷说的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却难掩气愤，“王八蛋！装什么人模狗样，小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被我揍到学狗叫！”

    “肯定是死婆娘偷汉子遭报应，才生了你这么个野种，害我在村子里一直抬不起头。”

    人前没胆子作威作福，生怕惹人一个不开心，人后却立马直起了腰，污言秽语，嘴下丝毫不留德。

    林封的身体安静地躺在地面上，一声不吭地听着中年男人的牢sao，他也渐渐从状况中反应过来。

    这不是他的身体……

    裸露在外的皮肤犹如墙纸般苍白，而那截纤弱的手腕不过是皮包着骨头，似乎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浑身都在叫嚣着疼痛，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又被人重新拼凑一般，哪哪都不舒服。

    林封能真切地感受到身上的疼痛与心中的怨恨，却不能掌控这副躯体。现在的他更像是他寄宿在这具身体里，透过一双眼睛去观看别人的经历。

    附身？林封脑中突然蹦出这个词。

    他转了转眼珠，透过飘扬的灰尘望见房梁上密布着不少的蜘蛛网。四周的空气沉闷厚重，不知道从何处弥漫着一股腥臭的腐烂味。

    明明是与谷家一模一样的布置，但此间房屋的主人很不注意卫生，让家里看上去又脏又旧。

    老谷叔也与记忆中沉默的样子大不相同，暴躁易怒，也很讨厌他这副身体的主人。

    不过自己没死，就好……

    门外中年男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似乎是骂累了，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悠悠吐出几口烟，中年男人嫌恶而又冷漠的目光落在林封的身上，“你怎么就活下来了呢？”

    “早点去死不好吗！”

    平淡的话语却充斥着恶意与诅咒，老谷一点也不想掩饰心中的想法，“死了多好……”

    或许是这句话让他联想到了什么，他面色凶狠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林封身上的绳索后朝外面又拖又拽。

    “邪魔，别脏了我的屋子，招霉运。”他边走边骂。

    林封张不开嘴，只能听见身体发出的咿咿呀呀声，又急又尖，像是在求饶。

    地面上的锋利石子划伤林封的背部，破开的伤口处流出猩红的鲜血，渐渐浸透了背部的衣物，在地面上拖拽出一道又长又可怖的血痕。

    即使身体在痛苦地呐喊，一声接着尖锐的一声，但老谷对于他痛苦的求饶毫不心软。

    心中快要溢出来的绝望与恨意让林封喘不过气来。

    “呃啊。”

    当接触到阳光的那一秒，林封感觉自己的眼睛犹如即将碎裂的玻璃珠，灼烧般的疼痛让他立刻闭紧眼皮。

    眼眶处哗哗流下泪水，身体在呜呜地痛苦哀嚎。

    中年男人放下林封一直挣扎的身体，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他的痛苦表情，又抽了一口烟。

    他念叨着，“你成了死牲，山神会保佑我的。”

    抖落的烟灰落在林封脆弱的皮肤上，烫出一个显眼的红痕。

    “呜。”

    “晒一晒去掉你身上的阴气，反正你是个祸害，也死不了！”老谷漫不经心地说完，随后晃着身体朝院门外出去。

    快要走到门口时，老谷犹觉得不尽兴，他抬抬腿又返回来，狠狠地又踹了林封的肚子一脚。

    “别想着跑，要不然让你比那个臭婆娘死得更惨。”

    周围蒙上了一层雾，林封的眼睛只能看到一些事物轮廓，差不多处于半瞎的状态。

    身体不停地起伏，呼吸沉重，进口气少口气的那种。

    他颤颤巍巍地撑起几乎散架的身体，拼进全力蠕动着朝草垛的方向。

    蹭到的泥土沾在破开的伤口上，与黏腻的血渍混在一起，又痛又痒。

    草垛临近院门口，算是这块地方唯一有的阴凉点。林封的身体一头扎进干草中，得以松了一口气。

    今天阳光正好，是个适合晒麦子的好天气，林封却一点也不觉得温暖，他又冷又饿。

    被绑住的手捂住腹部，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硬塞进草垛里，像是回到母亲肚子里般的安心。

    忽地，低低的哭泣声响起，细若游丝，林封听到身体在悲伤的低喃，吐字犹如婴儿学语般口齿不清晰。

    “亮，亮。”

    林封也觉得，这天也太亮了，亮到人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眼睛已经干涩，泪都快要流干了，他才微眯着能睁开眼。

    门口忽然传来推动的声音，展开一道小小的门缝。林封被惊动，他缓缓支起脸，只瞧见门缝后面藏着一只眼睛。

    门外有人正趴在地上偷窥他。

    在知道自己被看到后，那双眼睛闪过一阵慌乱与害怕，人也一溜烟就拔腿跑远了。

    不消一会儿，门外又来了五六个孩子。

    一个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