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第1/2页)

    徐佳满意地笑了笑。他抬手揉了揉他的脸，眉间是落不下的疲惫。

    孟津还在无声地哭。男人的尊严似乎在这一刻被瓦解，他终于肯承认，自己在徐佳面前，从来都是溃不成军的。

    “你不要讨厌我。”孟津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泪：“佳佳以后，会多喜欢我一点吗？”

    徐佳摇头：“最好止步于此。”

    他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离婚协议塞到孟津手里：“我会补偿。”

    孟津颤抖地接过圆珠笔，手心紧张得干渍渍的，让人难受极了。

    笔尖却迟迟落不到纸面上。

    徐佳轻轻按着他的手，圆珠笔没有墨迹，但还是在纸上划了不轻不重的一道划痕。他自此以后就会像这道划痕一样，成为徐佳生命里的污迹，然后，永远消失在他的眼睛里。

    孟津不知道该怎么甘心。他费尽周章谋划来的一切，最终都缩印在了面前的这张纸上。徐佳说会给他补偿，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永远也不会把它作为补偿。

    徐佳就那样认真地看着他，不急不躁，没有不耐烦。像是往常的任何一场约会，徐佳从来都是这样轻巧，背了一身包袱的只有他一个。

    孟津还是签了字。

    “我可以继续留在家吗？”孟津垂着眼问：“你不习惯保姆的照顾，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比我更熟悉你的生活习惯。”

    他的语气很卑微，很小心，看得出来已经在尽可能地降低姿态了，就连神色也是紧张得不行。他在期待徐佳能够惦念最后一点情分，但很遗憾，徐佳选择当断则断。

    “我会搬走。”徐佳答：“谢谢你照顾我，以后最好不要了。”

    他站起身想要离开，孟津叫住了他：“徐佳。”

    他回头看，孟津鲜少这样直白地叫他。从前的孟津会软着嗓子叫“佳佳”，并温顺地接受他的一切要求。

    他听到孟津叹了口气，丧气地道：“至少给我一个理由，让它结束得体面一点，好吗？”

    徐佳觉得没有必要，但他终究没舍得再三拒绝。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这样掏心掏肺照顾他所有生活的曾经丈夫。

    “我不喜欢商业联姻。”徐佳重新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孟津重复：“但是你没有爱人，你最初…我以为你会爱上我——至少也会有一点喜欢。”

    “是会有。”徐佳回答：“但感情，最怕的是时间消磨。”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非要离婚？”孟津几乎是质问，“我会容忍的，你知道我什么都会听话的。为什么非要离婚？佳佳，我会一直照顾你，你只当保姆也好，我……”

    “别说了。”徐佳拿纸巾擦掉孟津脸上guntang的泪，眉间流淌淡淡的心疼，说出的话却仍旧令人心碎：“我不需要你的爱。我没有什么可回报的。这种不对等的爱对我来说是负担和枷锁，孟津，我几乎要喘不过来气了。如果你的爱是我后母用来对付我的武器，那么她已经成功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看孟津破碎的表情。

    良久孟津又问：“那为什么非要当着我的面出轨呢？你明明……”

    “不这样你怎么会同意离婚？”徐佳温润笑了笑，像是在讨论风轻云淡的事情一样。他按下过于激动的孟津，对上他急切的目光，语气平和安抚：“我都知道。”

    是明明什么都清楚，仍旧会选择伤害他，只为逼迫他妥协吗？

    孟津心如刀绞，他无法抑制地去想，若是不通过联姻这种途径去表达自己的的爱，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可覆水难收，一切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将永远成为横在两人中间的一根刺，拔了是血淋淋的伤疤，不拔是永远的痛。

    没有体面，也没有全身而退。

    孟津紧紧闭上了眼睛，不住抖动的眼皮透漏出他此刻的仓皇。徐佳没有立场再说什么，所以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继续沉默。

    “走吧。”孟津的手揪心地攥动医院的床单，把那一片都弄得皱巴巴的，却仍旧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走吧，佳佳。”

    一如既往的劣质表演。

    徐佳轻轻摩挲自己手中的那张纸，再次站起来，他看着孟津紧闭的眼睛心中有些酸涩，但本能地不想再纠缠。他在心中默念一声“再见”，就果断地转身离开。

    孟津一直等到脚步声再也听不见，guntang的泪水才顺着脸颊滑落。他怔怔地看着那张一式两份的协议书，久久失语。

    他想若是他不同意，他们是否还能再拖…拖一拖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冰冷的病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即将要回的家也是。

    孟津自己办了出院，躺在家里想了两天，绞尽脑汁地思考挽回的办法。

    徐佳不需要他的爱，可他怎么才能不爱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