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伴侣 (第2/2页)

枫为安泽斯预订的饮料也送了上来。

    “13区特有的铜杉叶，清甜回甘，压制住疾骏兽的乳汁的腥膻，连同茵果和葡桃的冰滑，发挥出疾骏奶的醇厚丝滑……”调酒师赞不绝口地介绍。

    安泽斯浅抿一口。

    “他擅长用这些讨好雄虫。”利维坦自认为陈述一个事实，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也有雌虫。”

    安泽斯放下酒杯，眼里隐怒，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冷凌凌地说：“你想取悦我，还是惹怒我？”

    “如果取悦殿下的方式是说艾枫好话。”军雌也有着自己的骄傲，淡淡地说，“那也太悲哀了。”

    空气凝固一瞬。

    “你针对艾枫？你对我亲近艾枫有意见？”安泽斯直问，感到不悦的同时感到莫名其妙，“阁下以什么资格对我发表

    “……殿下误会了。”利维坦眼神落了层寂寥，柴火烧尽的余灰掸荡霭霭的银色瞳膜，竟存死志的决绝，他饮干净一大杯烈酒，冰冷的液体灼烧喉部，连同嗓音也燃起痛楚，“我只是不明白，您为何要勉强您身边的奥兰多亲近艾枫？”

    他不是您的亚雌吗？您为什么要撮合奥兰多同有雌雌恋的艾枫？因为您更喜欢艾枫，所以奥兰多可以适当被牺牲吗？利维坦静静地看向这位尊贵的兰希殿下，奇怪的是，他胸腔里毒蛇般的嫉妒情绪竟是嫉妒他渴求若神明的雄虫。

    安泽斯感到前所未有的荒谬，他还没找利维坦算多次伤害奥尼尔的账，反过来被质问。

    “不然是你？”安泽斯寒气凛冽反问，“伤害我的兄…我的虫。”

    “战斗是雌虫的本能。”利维坦肃穆道。

    提这个安泽斯就更生气了，奥尼尔他实际上是雄虫！哪有雌虫和雄虫切磋的道理，“他那样脆弱，他天生带病，每次回来都鲜血淋漓，你堂堂统领，好意思往死里揍他。”

    为着奥尼尔的事，安泽斯难得情绪波动颇大，追问了话。

    “战场上敌人不会怜悯病弱。”利维坦平静陈明。

    “他不会上战场。”安泽斯否决得掷地有声，他抿住了唇，接着补充：

    雄虫都上战场了，“要军雌何干？奥兰多有家世和能力，也有我，不靠战争，无损他的荣光。”

    “……看来殿下很爱护他。”冷厉的军雌突然微笑，若一场声势浩大的海啸里掀起的一片小小而快活的浪花，随即他低声道，“可殿下，他渴望自由和战斗。”

    他们之所以还能僵持，没有不欢而散，只是因为两组雄雌碰面后，由奥尼尔提出交换伙伴六小时。

    安泽斯和利维坦各自酌饮，别看他们刚才爆发了争执，实际彼此皆心不在焉，想着另一头的伙伴。

    艾枫和奥尼尔那边的气氛不能说同安泽斯和利维坦一样凄风苦雨，起码也是欢喜冤家、其乐融融了。

    尽管奥尼尔最初十分不爽安泽斯被艾枫戴了兔耳帽的事情，决意接下来的约会中折腾这个可恶的军雌。

    但艾枫从善如流地接招了，不管奥尼尔是挑剔道具破烂、甜品难吃、还是纯粹找茬，一句天气刺眼就不去下一个目的地，脾气温柔的军雌都轻松愉快地为其改变计划，随时随地随奥尼尔心意。

    “这里最危险的地方你知道吗？会死虫那种。”奥尼尔不客气地问，毫不掩饰自己想搞事的心。

    “蜃市流传着一句话，叫‘13区没有法律’，没有规则的地方自然最危险……”艾枫挑眉，自然接应，向奥尼尔详细介绍喜好涉险的雌虫可能想去的活动。他说话总是透着几分恢谐幽默，而且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

    “唔，麟甲兽的血确实会在夜间发光，不过我以为不如雪麒麟的好看……是，雪麒麟也会……它在10区冥王星系的沙漠地带出现……

    “铮骨可是违禁品，当然你想要，我也能弄到……”

    想尝试的领域、想去的地方，军雌都能自然接上，话里都充满无限可能和瑰丽的浪漫色彩。

    他们去哪里，艾枫都能找出熟人，搞到一般虫搞不到的宝贝，尝试多数虫不知道的奥妙。

    奥尼尔很快玩疯了。

    黄昏将近，落星开始在橙红的空中纷乱飞动，不知道这颗照明星到底是落还是不落。

    “烟花很快就要盛开在天上，同摇曳的星星交相辉映。”艾枫望天，对今天新认识的奥尼尔微笑，天生缱绻的眉眼，似乎又隔了层朦胧的面纱，轻声说，“这样热闹而美丽的时候，相爱的虫族会聚在一起，去铭记短暂的美好和祈祷长久的幸福。”

    “当你我闭上眼，会看到谁？为谁去祈祷？”军雌像是喃喃自语，也像蕴含无限深意地发问，嘴角噙笑又无端悲悯地注视着奥尼尔。

    奥尼尔愣了下，艾枫什么也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已经来不及了。烟花从街道四角腾飞，炸开在天间，追逐那颗光芒万丈的落星，火树银花般流光溢彩，绯红整个街道高低起伏的建筑物。

    那样好的风景，只是没和心上虫看见。

    奥尼尔闭上眼，他看到了审判者黑红制服的加涅，柔弱而美丽地凝视他，恳请得不到的垂怜；尸骨堆上的浴血军雌，凛冽的杀气，被他挑逗开的无措，和那狂暴下本能对他的……信任。

    于是艾枫身上的淡淡遗憾，也传染给他。

    该死。奥尼尔咬牙，沉沉了眼，对艾枫说：“听着，我们去找刚才想到的虫。”

    “你最好别矫情。”黑发黑瞳的青年凌厉了双眼，把话题挑开，“不然你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

    艾枫没有被打动，安静得像深海，望向天空的余晖，雾蒙蒙的紫瞳落下烟火落幕的空荡，摇头轻声道：“也许我不该提醒你，但事情已经做了。利维坦的基因病怎么解决，他会需要你吗？你弟弟有更好的选择，何必同声名狼藉的雌虫牵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