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殷和】争 (第3/3页)

上，李和没有多问，爽快地签下名字，断了这份姻缘。没多久，阳州便传来消息：卢不易敞开心扉，亲自接待华幼廉，收下他的礼物。

    ——应了和离书文末那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大哥，”李谦骑着马，凑到他身边，“你还好吗？”

    李和没有应答。

    张弓，搭箭。离弦之箭射出，直中目标，白狐应声而倒，伤口流出鲜血，染红纯白的皮毛。

    “甚好。”李和道。

    秋风簌簌，枝头上的黄叶摇摇欲坠，马蹄压在厚厚一层落叶上，生出脆响，与汩汩流淌的溪流交织出轻缓的乐声。不远处，一道银光闪过，其后接着另一道紫影——是女帝和师殷。

    “你说，我把这白狐送给陛下，师殷会有何反应？”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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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笑话，不必往心里去。”

    女帝耳力极佳，捕捉到了那边的对话。她看了眼师殷，问：“你是招了多少人的恨？”

    “这要问陛下，您俘获多少羽都儿郎的‘芳心’？”师殷反问，掌中的箭羽被他捏得变形。

    洒然一笑，凰凌世对着师殷勾了勾手指：“我？来者不拒，只要他们敢——还是说，你吃味了？”

    师殷敛下心神。跟随着凰凌世开国的那六个人，早就摸透了她的性子：张扬洒脱，做事却扎实稳重，顾全大局。正因如此，他们才信服她，追随她。最后，六人又亲手将这位推上王座。

    常言道：“美玉微瑕。”凰凌世也是如此。人是极好的，但就是改不了风流本性。在军中，她尚且收敛几分，只是调戏、逗弄身边人。即便如此，她也引来了不少狂蜂浪蝶，一个劲地围绕着她打转。

    依着师殷的经验，李和那家伙，怕是化心动为行动。望向凰凌世时，那双金色瞳孔中隐隐泛着柔情。

    又多了个“敌人”。

    师殷：“少学军里那些个二流子讲荤话。”

    凰凌世不以为忤，一扬眉：“走，去会会朕的户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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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参见陛下。”李氏兄弟齐声道。

    女帝：“免礼。”

    乜了眼李和，师殷眉目间滑过一丝不愉，转瞬即逝。

    见状，李和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迎上女帝，手奉白狐：“陛下，羽都不比颢州，秋冬两季颇为寒凉。正巧，微臣猎了头白狐，皮毛蓬松柔顺，适合给您添身狐皮披风。”

    “有心了。”女帝瞧着师殷颤动的指尖，笑意渐浓，顺势接过赠礼，摸了一把白狐，“油光水滑，品质尚佳。”她将手中的铁杉牛角弓递给李和，示意他接过。

    李和道：“谢主隆恩。”

    …………

    听着君臣二人东扯西讲了一堆，师殷逐渐不耐烦，趁着李和没注意，在凰凌世背后敲了一记，唤回她的心神。女帝了然，带着他翩然离去。

    马蹄再次响起，溅起一地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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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一只狐，一把弓，一对君臣。那两份礼物，将君臣之间的关系拉进不少。自然，两个臣子的火药味也越发浓厚。

    今儿个李和邀请女帝去乐坊听小曲；明儿个是师殷和女帝御书房小聚；后儿个变成女帝拉上李和、师殷去琉璃街，寻些美食……一来二去，三人的关系变得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其中各个滋味，便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偏偏李和、师殷谁也不服输，时不时就会互相呈折子参对方一笔，还整出前后脚进宫的事来。你方唱罢我登场，搞得女帝不胜其烦。

    趁着宫宴，女帝便抓住麴风来和融卿恽诉苦。

    “风来姐，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凰凌世一把搂住麴风来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面带委屈。

    麴风来顺了顺她的发尾，问：“为何？那些世家又不安分了？”一旁的融卿恽也没闲着，端来了凰凌世的挚爱——素心软，还贴心地倒了杯茶给她们。

    “我招惹了两个人。”

    “倒是符合你的性子。你又惹到了谁？”

    “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凰凌世垂着脑袋，不肯看向麴风来二人。她低声道：“师殷和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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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麴风来端不稳茶杯，险些把它摔落在地，融卿恽无奈，连忙将瓷杯移到一边，安抚她：“别急，听她说说。”

    听完前因后果，麴风来又气又好笑，捏了把凰凌世脸颊上的软rou：“我该庆幸你没瞧上崔子玄和卢季庆吗？”

    “咳咳……”

    似是被这惊人之语吓到，凰凌世和融卿恽不约而同地干咳几声。

    13.

    觥筹交错，酒香阵阵。歌者拨弦，舞者水袖扬起，腰肢款摆，恰似天中仙。

    此时，凰凌世得以从麴风来手下“脱逃”。她叹出口白气，决意找个地方休息片刻，便从侧门出去，沿着石子路向下走。

    雪纷飞，落满大地，万物皆披上一层银装，唯独枝头上盛开点点红梅，傲然挺立。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和。他一手执伞，一手抚梅，玄冠紫緌，雄姿英发。

    好一幅美人赏梅图。

    “吱呀”一声，一棕毛松鼠跑过，无意间踩断细小的树枝。李和回眸，见着眼前人，唇角扬起，柔声唤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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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步走到凰凌世身边，白雪悄然混合在凰凌世的白发中，让人难以分辨。李和耐着性子，一点点拂去她发间的雪。

    “天寒雪重，怎么不打把伞？”李和道。

    凰凌世道：“无妨，我体质好。”

    李和转身，回到树下，取下一朵开得正艳的红梅，将它簪在凰凌世发里。他问：“一起走走可好？”

    “好。”她说。

    李和握上她的手，眉间笑意浓了几分。不巧，师殷来了。他肃着脸，站到凰凌世右侧：“陛下。”

    “你也在，那便一起走走？”凰凌世镇定自若。面前这幅图景，她早不是第一次见。一回生，二回熟，她也就习以为常。

    李和、师殷两人一左一右，占据着凰凌世身边最近的位置。她让李和收了伞，三人并肩而行。雪地里留下几行蜿蜒的足迹，正如他们交织相缠的命运——

    这里头的明争暗斗，还会持续很久，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