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我在这 (第2/2页)

不是撑。

    不是退让。

    也不是为了「谁」。

    他的肩微微下沉，又很快强行撑回原位。

    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像是怕一松，就会倒。

    怕一躺，就再也不想起来。

    可为什麽还要撑？

    没有错可以认。

    没有责任可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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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没有他人需要他退一步。

    一切，都被清空了。

    镜影的声音在这时再度响起。

    「如果你不再背负他们的恶，」

    「不再替世界补洞，」

    「不再用伤害自己，来换取事情结束——」

    「那你还留下来，做什麽？」

    林间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黑暗。

    这一次，没有回忆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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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画面。

    连雾，都静止了。

    陈知衡的呼x1一下b一下浅。

    他想说话。

    想说他还想走下去。

    想说他想变强。

    想说他不想就此停下。

    可这些话在这里，全都站不住。

    因为那不是答案。

    那只是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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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一关，不接受慾望。

    他的手慢慢垂下。

    指尖冰冷。

    他忽然想到——

    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

    如果他什麽都不说、什麽都不选，

    镜林是不是也不会拦他？

    不会谴责。

    不会嘲讽。

    不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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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那同样是一种选择。

    可自己，会Si吧？

    可b起面对这些——

    &亡，似乎更能接受。

    陈知衡站在那里。

    x口那GU熟悉的闷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到发冷的静。

    他第一次，没有任何理由留在原地。

    没有「应该」。

    没有「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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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如果我不在，会怎样」。

    他闭上眼，深x1了口气。

    这一次，不是为了忍。

    也不是为了撑。

    黑暗之中，时间像失去了意义。

    良久。

    他睁开眼。

    声音很低，却很清楚：

    「……我不知道。」

    镜影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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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衡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我在这。」

    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被取走。

    也没有任何东西被给予。

    只有那一点尘光，

    在黑暗中，轻轻震了一下。

    那句话落下之後，

    林间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黑暗没有b近，也没有散开。

    就那样静静地存在着。

    陈知衡站在原地，x口起伏渐渐平稳。

    他一瞬恍神，再回神时。

    发现那些画面不见了，那些心镜上的画面。

    周围只剩白雾重重，还有林间数不清的树。

    那些曾经b近他的回忆、质问、重量，

    此刻都不在眼前。

    可也没有消失。

    因为，

    他从未忘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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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影站在不远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

    渐渐消散，退回到那些心镜之中。

    一道，又一道。

    每一面镜纹暗下时，

    陈知衡都能清楚感觉到——

    那些失去的感觉，又回来了。

    可却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麽。

    只觉得x腔不再发闷。

    呼x1也不再像怎麽x1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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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取而代之的，却不是轻松。

    是一种陌生的状态。

    人像是轻了些，清爽了些。

    心里却仍未空。

    雾气开始流动。

    渐渐散去，渐渐不再那麽浓厚。

    最後一面心镜暗下。

    林间只剩他一人。

    没有声音。

    没有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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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衡站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通过」了。

    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算不算答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说出那两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

    没有任何变化。

    气息也没有翻涌。

    什麽都没有发生。

    雾气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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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衡看了看周围，林间深处仍是一片黑。

    没有标示，也没有光。

    他只是踏出一步，往前走。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条往外的路。

    可他没有回头。

    前进，总好过原地不动。

    而且，也没有别的路。

    他却没发现，身後极远处，正无声崩塌、抹去。

    像是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