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直牵着就好了 (第1/2页)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中听到大门声响，然后是有些嘈杂的人声闯了进来。我没理会，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江赝的枕头里，试图再次入睡。

    人声消弭，房间门被人很轻地打开又合上，有脚步声走近，熟悉的气味靠近了我，使我本能地寻着那个方向挪动了身体，却听到江赝在我耳边轻声说：“林业和孟可然来了。”

    “……？”瞌睡散得一干二净，我瞪大双眼望向江赝，“他俩来干嘛？”

    “接咱们去林业家吃饭，他俩是这么说的，”他笑着给我递过衣服，“不过看样子八卦的可能性更大。”

    “……”我抿着嘴角点点头，却仍是疲惫地盯着衣服发呆，昨天晚上闹得太疯，这会儿反噬的结果就是浑身酸痛，只想坐着缓一缓。

    他察觉出我无言的控诉，却把这理解成一种撒娇，放缓了语气哄我：“正正，起来吧，我帮你穿好不好？”

    “不……”要。我被脑中即刻闪过的如同半身不遂的画面雷得外焦里嫩，正要身体力行地抵抗，他却先一步坐到我身侧，二话不说地揽过我的腰靠在他身上，更让我惊诧的是，身体就这么叛离我的意志逐渐放松下来。

    其实相处这么久，我一直习惯于面对面的拥抱，或者把他揽到怀里。这是第一次，我完完全全地背靠在他的身上。

    很不适应，我本能地将其排斥为一种宣告脆弱的体现，但这种排斥向来是单向的，矛头只针对于我自己。

    我盯着他环在我腰间的手，伸进衣服里并将它展开，再举起将我笼罩。布料使我陷入失明的那两秒，他的胸膛贴着我，就好像成为了我与世界唯一的联系。

    光明复现，他牵起我的胳膊在我有意识的配合前率先找到了袖口，展开褶皱替我穿好了上衣。

    “好乖。”他笑着起身，身后由此变为空白，冷空气填补过来，使我在他离开的一瞬可耻地贪恋起他的温度，以及那种什么都不用去想的完全托付的感受。

    人总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回忆起从前，触发的机遇千奇百怪，而此刻恐怕是我近几年最奇怪的一次，以一种陌生的、被妥善照顾的、充满怜惜的方式。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某天，幼儿园放学后没人接我，于是被老师带到家里，怯生生地坐在沙发上听她给我家里打电话。

    座机隔了半分钟才被接起，长久的忙音令老师叹息着挂断，我立刻局促地站起身等待她着的发配，她却温柔地帮我脱去我被雨淋湿的脏衣服，为我换上她儿子小时候的睡衣。

    肥皂香舒服地萦绕在我身边，催得我没完没了地淌眼泪，老师吓了一跳抱着我安慰：“没事啊我们不哭，爸爸mama今天有事，就由老师来照顾你，晚上我陪你睡好不好？不要怕。”

    我胡乱地点着头，用力地擦着眼睛，却擦不干泪水。被抱入怀中闻到同样气味的那一刻，我其实想的不是为什么没有人来接我，而是为什么我妈从没有像这样给我换过衣服。

    抱着我，抬起我的手钻入袖口，熨贴地拍下翘起的布料，仅此而已就足够了，可是她没有。

    最起码在我记事起的那一刻，她最先教会我的就是要懂事听话，而不是向任何人讨要安慰和帮助。

    正当我又一次避无可避地想起曾经，江赝突然以一种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将我拽离。

    他半蹲下身子托起我的脚踝垫在他的膝盖上，拿过袜子凑到我脚边，顷刻间陌生的酥麻感游走于我的全身神经各处。

    我在他指尖松开的瞬间匆匆抬起脚滚到床上，以最快的速度背着身独自穿好一切，竟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的笑声在背后传开，走近了摸了摸我的耳后，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我愠怒地瞪了他一眼，越过他走到房门前，刚一打开就发现两个可疑的同手同脚的背影在离我房门不远的地方僵硬地转过身来。

    孟可然：“……嗨。”

    林业：“……嗨，好久不见。”

    我：“……”滚你妈的好久不见。

    “好啊，你俩偷听呢是吧。”他俩在我犀利的视线中支支吾吾，等江赝从我身后走出来时才将求救的目光转到他身上。

    江赝于是笑着搭着我的肩膀，把我往厕所推：“先去洗漱，等你完事咱们就出发。”

    我无奈去刷牙洗脸，等出来时这三人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地看向我，江赝似笑非笑，林业尴尬挠头，孟可然则瞥向远方。

    “……走吧。”我披上羽绒服捞过围巾戴上，拎着钥匙打开了房门。

    大年初一的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昨日炮竹的气息，红色的鞭炮残骸散落在雪白的大地上，在尘雪的裹挟中四散而开。

    我吐出一口哈气，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江赝，他察觉到我的视线笑着走到我身旁，身后林业和孟可然挨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嘀嘀咕咕着什么。

    “耳包，”我叹了口气，“又忘了。”

    “没事，我不冷。”他在厚羽绒服里声音瓮声瓮气，特别没有信服力。

    我摘下围巾递给他：“不用我帮你戴吧。”刚想说“你也不是小孩儿了。”突然想起他刚刚给我穿衣服的画面，硬生生地吞住了话头，拎起羽绒服的衣领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