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 (第2/2页)

对趴在自己腿上的小孩重复：“对，亲个屁！”

    江止于是又哇哇地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你骗我，还……不要我。”

    乔温一听见这一句，停了手：“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江止愤怒控诉：“你说了！”

    乔温一想不起来，因此拒不承认，又往他屁股上招呼了一巴掌：“乱咬人还有理了？”

    江遇在旁边冷眼看着他啪啪打半天，只弄出些吓人的声响来，力气压根没落到实处。

    他弟弟哭完全是因为委屈，屁股上半点不疼。

    “行了行了，”他拦住乔温一，“你确实说了。”

    乔温一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说了？”

    这人说过的话真是扭头就忘，江遇提醒他：“你说他要是一直长不高就把我俩扫地出门。”

    江止抬起头来，黑亮乌沉的大眼睛里挂着泪，眼尾泛红，鼻尖也是，目光里全是委屈和难过。

    乔温一哑了声，半晌，弱弱道：“那是开玩笑的。”

    江遇说：“我知道，但是小止听不出来玩笑话，旁人说什么，他都很容易当真。”

    尤其是你和我。”

    乔温一瞬间感到愧疚，恨不能穿回半个小时前抽自己两耳刮子。

    他不应该对江止开这种玩笑。

    明明有了解过这个孩子以往的不如意，明明下定了决心要让他快快乐乐的，为什么还要嘴贱开这种玩笑呢？江止为什么会相信自己会不要他们呢？是自己给的安全感还不够吗？

    无论如何，他让这单纯孩子难过了。

    他把江止裤子拉上去，又把他拖抱到怀里，亲亲他的额头和眼睛：“疼不疼？对不起，我跟你闹着玩呢，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们小止那么乖。”

    乔温一永远不会耻于对孩子道歉，有错就认，不然怕小孩积出心病来。

    他把江遇也拉到身边，把两个孩子的手拢在一起攥在自己的手里，很认真地说：“我们现在是家人，一个户口本上的，永远都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这句话几乎是句誓言，发誓人的心带着绝对的虔诚与认真，不管以后怎样，他此刻的心是真的。

    江止的泪又很快收回去，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哄的小孩，不需要花里胡哨的玩具、不需要香甜可口的小蛋糕、也不需要华贵精致的衣物，他只要稍稍给予一点陪伴、承诺、拥抱、还有亲吻，就能十分满足。

    江遇是个不太能接受rou麻的人，他理应把手抽出来，但是他没这么做。

    握着他手的那只大手很修长，但远远不算细嫩干净，是干活的手，生着茧，因为处理花材被刮刺出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伤口几乎不断，这男人又不在意，有时候连个创可贴都懒得包，指甲缝里也常常带着搓洗不去的灰绿。

    现下这只大手把他和弟弟的各一只手交叠在一起攥在手里，火热的手心像有魔力一样，传递给他们兄弟二人可靠而温暖的感觉。

    这栋不太新的房子像一处巢xue，他和江止是两只脆弱的雏鸟，乔温一捕猎归来，把珍贵的食物送进他们嗷嗷待哺的嘴里，又用丰厚温暖的羽翼把他们护在身下，抵挡外界的狂风暴雨，严寒酷暑。

    倘若乔温一真的不要这两个孩子，他们是无处可去的。两个初一的学生，打黑工都没人要，江遇很有可能又会成为那个期待自己成为黑老大的不良少年，用拳头和暴力解决问题，日子过得一塌糊涂，最后在监狱了此残生。

    那江止怎么办呢？他那么柔软无辜可怜可爱，偏偏又那么好看，会被人欺负得连渣都不剩，身边却没有保护他的人。

    这是不能发生的事。

    mama没了，幸而眼前这个男人循着托付千里迢迢赶过来给了他们一个落脚点，一个栖息之地，一个家。

    谁也不知道他承诺的永远有多远，未来会怎样是谁也说不准的事，但起码此时此刻，他们三个称得上是相依为命。

    江遇轻轻呼出一口气来，犹犹豫豫地，也依偎进乔温一的怀里。

    乔温一搂着这俩半大小子，他不知道就这么短短几秒江遇想了什么，只惊诧于他的突然亲近，但是这份惊没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难得这孩子放下会儿架子，他最好别再嘴欠。

    江止看看他脖子上已经停止渗血的牙印，后知后觉地感到愧疚，自以为隐秘地往上面小口吹气，温热微弱的气流吹到敏感的脖颈上，乔温一有些发痒。

    他又亲了亲江止的额头：“好啦，我不疼了，但是下次你不可以咬人了，不然我就咬回去了。”

    江遇方才百感交集的软弱心绪被他这一句话打个粉碎，果然乔温一永远正经不过三秒。

    大狗咬小狗么？他匪夷所思，觉得乔温一真是个神人，总能出其不意一句话把氛围瞬间调个方向。

    江止抬头好奇地看着乔温一，想了想，把自己干净白皙的脖子送到他眼前。

    “干嘛？”乔温一笑起来，“让我咬一口？”

    江止严肃地点点头，脖子离他的嘴唇更近了些，他也不知道乔温一到底会不会咬下去，因此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眼睛闭着，嘴巴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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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温一要笑倒了，他摁着那截脖子作势就要往上面咬，江止不由自主地轻叫了一声。

    然而乔温一只在他脖子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像一片柔软的羽毛扫过。

    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发生，江止呆呆地睁开眼睛看他，乔温一乐不可支：“我们小止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捧着江止的脸，在对方犹自发怔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又往他苹果一样红润且柔嫩的脸颊上落了好几个吻。

    这样的亲吻带一点嘉奖的意味，乔温一觉得他可爱坦诚得要命。

    江止的脸腾地烧起来，鸵鸟一样又缩回了乔温一怀里。

    十分钟前他还在斤斤计较哥哥得到了乔温一的一个吻，现在自己毫无准备地被亲了那么多下，很有些天降大奖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好，比吃红豆面包的感觉要好，比听到老师们偶尔夸赞的感觉要好，甚至比摸刁哥软毛的感觉还要好！

    这个人的亲吻是不是被仙女施了什么魔法？不然为什么这么让人晕晕乎乎地心里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