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初听水声 (第1/7页)

    顾雪棠在清心居的第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山风穿过竹林，屋檐水滴一下下敲在石阶上，陌生的房间因此显得更加安静。

    她抱着云絮被翻了几次身。

    枕边有柳若嫣插好的白梅，桌上放着任言欢送的草鱼，掌心还攥着陈焕琅给的白石，可这些温柔仍代替不了顾家的灯火。

    她想起父亲替自己掖被角的手、母亲身上的水莲香，也想起春花睡前偷偷塞来的糖。眼睛愈来愈酸，她把脸埋进被子，终究还是小声吸了吸鼻子。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雪棠，睡了吗？」

    是柳若嫣的声音。

    顾雪棠连忙抬手擦了擦眼睛：「睡了。」

    门外安静片刻，柳若嫣忍不住笑道：「睡了还能回答我？」

    顾雪棠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抿着嘴不出声。

    房门没有被推开，柳若嫣只站在外面，语气仍旧轻柔。

    「我第一次留在清心居时，也整夜睡不着。」

    顾雪棠从被子里探出头：「二师姐也想家吗？」

    「想呀。」

    「那你怎麽办？」

    「我便坐在窗边数竹子。」

    顾雪棠好奇问：「数完了吗？」

    「没有。」柳若嫣笑道，「数到一半便睡着了。」

    顾雪棠转头看向窗外，夜色里的竹影密密叠叠，根本分不清究竟有多少根。

    「那我也数。」

    「好，若还是睡不着，便摇一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