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1/2页)

    一个月之後，孤儿院的秋招名单下来了。林默的名字被划掉了。

    院长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她的身份证和几张旧照片。「院里资源有限，你已经十六岁了，该出去了。这里有两百块钱，先拿着。」

    林默接过纸袋的时候，手指冰凉。她想说点什麽，但喉咙里那根生锈的弦怎麽也拉不动。她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声音。

    院长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句软话，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林默收拾了自己仅有的东西──一个破书包，两件换洗衣服，一条从地窖带回来的薄毯。她走到巷子尽头，站在地窖门口，迟疑了很久，最终没有推门进去。

    邱雁在里面。如果他问她为什麽这麽晚了还在外面，她不知道该怎麽说。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可怜。她已经习惯了被赶走，习惯了不被需要，但她不习惯被一个人看见之後，又被那个人可怜。

    於是她把书包背好，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在公园的长椅上缩了一夜。秋天的风很凉，从椅子的缝隙里钻上来，冷得她牙齿打颤。她把薄毯裹紧了，脸埋进膝盖里，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哭。

    第二天天一亮，她起身去找工作。

    餐馆洗碗，菜市场帮人搬货，发传单。她什麽都做，什麽话都不说，给钱就g。晚上她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门口蹲着，店员看她可怜，有时会把过期的饭团给她一个。她觉得这样过下去好像也可以。不会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