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5/5页)

肩膀在抖，一开始很轻，後来越来越厉害。他没有哭出声，但他把脸埋进了交握的手里，整个人弓着背缩在床上，像一个终於被允许倒下的、撑了太久的东西。

    林默没有松开他的手。她往前挪了半步，用肩膀靠住他的膝盖，把自己的T重压上去，像一个人形的小小锚点。

    亭子外面风在刮，树枝刮着铁皮吱吱响。但亭子里面很安静，只有压低的、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呼x1声。

    过了很久，邱雁的呼x1慢慢平了下来。他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手心里，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是第一个。」

    「什麽？」

    「第一个……这麽说的。」

    林默把脸靠在他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她没有说「以後不会再有了」或者「没事了」这种话，她知道那都是假的。诅咒还在，恶灵还在，他每天晚上还是要出门去收那些腐烂的灵魂碎片。但她攥着他的手指，没有放开。

    「嗯。」她说。「以後我每天都说。」

    邱雁的肩膀又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应声。

    亭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了，天黑了下来。林默把斗篷扯过来，披在两个人身上，然後在地板上缩了缩，把头枕在自己胳膊上，手还是握着他的指尖没有放。

    秋夜的风很冷，铁皮亭子里四处漏风。但斗篷底下的温度慢慢升了起来，像一小团被保护得很好的火苗，在风里颤巍巍地、固执地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