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俱利】未化雪 (第4/4页)

为“人”之外别无他法的身躯去继续行非人之事的一切。

    端正摆上陈列架，被人赋予什么样的意义、成为什么样的象征也好，随意裹过亚麻布扔进昏暗的仓库再变钝生锈无人问津也罢，那都是任何一把刀已逝的往昔或者未知的宿命，对于庞大的可能性他从诞生之时起就了然于胸，每一振刀都必须从烈烈的新生之火中习得这个。他看着，见证着或是亲历着，不曾害怕也不曾期待过……但现在。但至少现在，或许作为这独有潮汐的驱使者、也作为刀剑。

    雪落在多一振刀的头顶，耳边又传来阵阵嬉笑，啊、时间到了。新刃已经录入完毕，修整结束的第一部队将连续出阵。他站在原地抱着空了的朱漆木盒，看烛台切送博多一众行至传送台，向那群刃挥手作别，然后又小跑着赶回自己身边。

    “小伽罗在发呆哦？”对自己打击数值毫无自觉的男子用与自己打击数值完全相称的力度拍上青年肩膀，震落两片躺在焰色发尾中的小小雪花，又和往常那样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矮下身体加速向前凑近到人眼前。湿润的呼吸扑到他脸上变成水汽——痒痒的，这不舒服——他有些想躲开，但最后也只是安静地眨了眨眼。

    烛台切若无旁人捧起他双手开始来回搓动，温暖的感觉透过两层皮革深深映入了掌心，让他再不能更清楚地意识到此刻此身为人而非仅仅是刃。怔怔抬头，正撞见太刀满意的笑容，吐息间呼出的白雾半遮半掩了弯成两弯细月的眼。

    这下好了，他突然扭头别开了视线：这真是今天最让人恼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