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哥哥 (第2/2页)

 惨白的灯光直直地射下来，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十厘米，几乎贴在了一起。程湉需要稍稍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

    他清晰地看见颜子珩的表情很复杂，懊恼里夹杂着闷闷不乐。

    “我们要不出去说？”程湉别过视线，他好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脑海中突然回溯了一下贺绥当时开的玩笑。但他不能肯定，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安慰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如果颜子珩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他就当做自己想岔了，还能把一切的异常当做无事发生。

    但颜子珩没有。

    “哥哥。”颜子珩又嘀咕了一声，但厕所实在太小了，程湉听得一清二楚。

    “嗯对，他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颜子珩冷不丁地打断了他：“我是喊你——”

    “哥哥。”

    在稀薄的空气里，程湉倒抽了一口气，这个词叫得他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他恍惚间觉得自己醉氧了，脑壳也晕晕乎乎。

    几米开外的小沙发，白逸吃得贼香，时不时还瞄一眼时间。这都五分钟了，怎么还没出来啊，掉厕所里了吗？

    时间又一分一秒滑过，将近九分钟的时候，那两个人终于一前一后回来了，还都不约而同地不吭声。

    颜子珩瞬间拿起筷子，缓解尴尬似的想夹块rou，只可惜白逸把烤好的全吃光了，颜子珩只能讪讪地放下筷子，转而拿起烤rou夹，欲盖弥彰地给白逸刚翻过来的rou片再翻回去。

    白逸：“……”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小子不会在厕所里表白了吧？！

    白逸的目光在两个闷不吭声的人身上来回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痛，大好的乐子他居然没看到。

    他托着腮，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往程湉那里推了一听啤酒，“喝不喝？”

    程湉还没动静呢，颜子珩瞪了他一眼，“人家不爱喝，你就别——”

    “哦好。”修长的手指接过啤酒，颜子珩瞬间熄火了。

    程湉开啤酒也很斯文，像喝饮料似的小口小口抿。还是不好喝啊，所以他真的很好奇为什么颜子珩喜欢。

    对面的颜子珩化身锯嘴葫芦，也开了一罐，借酒消愁般往嘴里怼。好像给自己灌醉了，就能失忆似的。

    不就是喊了个哥哥嘛，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程湉本来就比他们大很多啊。颜子珩自欺欺人地想。

    他怼完一整罐，啪地给捏扁，又开下一听。

    这么没完没了地灌酒终于给自己成功灌醉了，喝到最后，他趴在桌子上也不想动。

    白逸好脾气地和程湉商量，“你送还是我送？”

    程湉只喝了一点，还是不太喜欢这股味道，但他仿佛依然沉浸在厕所那个令人窒息的氛围里，脑袋隐隐犯晕。“平时不都是你送么？”

    “是这样，但颜子珩前段时间搬家了，现在离你更近。”

    程湉知道他搬家的事情，新家在香鲸公馆。离他家不算特别近，但恰好顺路。

    他点头答应了：“好，我送他回家。”

    酒席散尽，程湉扶着颜子珩上了自家司机的车。

    颜子珩这次喝醉之后异常老实，安安静静眯着眼睡觉。程湉无声地望向窗外，脑子还是乱得不行，当时的场面太混乱了……

    颜子珩喊他哥哥，给他刺激得升了旗，当然鸟笼是不允许的。下身的疼痛也让他强行清醒了不少。

    程湉忍着疼，抓着颜子珩出了逼仄的空间。他毫不怀疑，再呆下去，自己真的会缺氧晕过去。

    之后两个人不尴不尬，视线碰上了也会同时躲开。

    汽车驶入颜子珩的小区，程湉下车扶着他走电梯。

    颜子珩是被强行晃醒的，脑子根本不清醒，程湉问他家住几楼时，他还愣在原地发呆，半晌才吐出来一个字：“九……”

    电梯缓缓上升，程湉的视线无意识落在电梯门缝上，他呼了一口气。

    “哥哥。”颜子珩靠在电梯围栏上，又炸过来一句话，“你别谈恋爱。”

    “……”程湉一头乱麻还没理清楚，又被颜子珩叫蒙了。他心说，你别这样喊我了行不行。

    但他没说出口，良好的教养让他不跟喝醉酒的人计较，哄小孩似的轻声说：“我没谈，以前没谈，以后也不谈。”

    就像贺绥说的，他的父亲不会同意他随便谈恋爱，更何况他的情况也不适合。

    颜子珩很满意：“哦，那就好。”

    恰好电梯门也开了，颜子珩非常善解人意地摁了一楼，“就送到这吧，我自己回去了。”

    “那你慢……”话音还未落，程湉眼睁睁看着颜子珩刚出电梯门就打了个趔趄。

    程湉走出来，无奈地扶住了颜子珩，送佛送到西地扶回了家。

    刚进去时，颜子珩抹黑穿拖鞋，程湉试探性摸着墙壁上的开关，终于给灯打开了。

    他刚要说什么，颜子珩就嘘了一声，哈着气说：“我弟弟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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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我回去了。”程湉往后退了半步，几乎退到了门槛上。走道的声控灯忽然熄灭，程湉大半个身子融入了黑暗中。

    颜子珩眉眼都写着高兴，挥了挥手：“哥哥拜拜！”

    “……”

    程湉故作淡定地道了晚安，转身来到电梯前，之前颜子珩提前摁了一楼，现在电梯跑到下面了。

    他安静地等待电梯，显示屏红色的数字往上跳，手机铃忽然响了。

    是父亲。

    “程湉。”程杰的语调并不严厉，只是很平常的问话，“快十二点了，怎么还没回家？”

    “刚送同学回去，我快到家了。”他说话间，电梯门开了。程湉踏进去时，下意识望向电梯角落的监控。

    红色的光点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