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石腹 (第2/2页)

吞回了肚子里。

    接下来的路像是在走铁丝。字面意义上的。

    亚l在前面用火把小心翼翼地挑开或烧断挡路的蛛丝，每一根断裂的丝都会发出那种令人心悸的嗡鸣。我跟在他身後，把脚步压得b在红树林里躲泥沼鳄时还轻。

    我的猫耳不停地转动，追踪着黑暗深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水滴声。石头的轻微碎裂声。风穿过缝隙的呼啸。还有——

    一种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嘎嘎」声。像是什麽东西在磨动坚y的甲壳。

    它忽远忽近。有时候在头顶，有时候在侧面。

    我不敢去想那是什麽。

    突然——我们头顶上方的黑暗里炸开了一阵巨大的噪音。

    一整群石x蝠从天花板上惊醒了，像一道尖啸的黑sE洪流从我们头顶掠过。牠们撞在蛛丝上，丝线疯狂地震动，那些嗡鸣声汇聚成了一片刺耳的合奏。

    是火光。牠们被我们的火光吵醒了。

    「跑。」

    亚l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一个字里没有任何犹豫。

    蛛丝在震动。所有的蛛丝都在震动。而那些震动正在向黑暗的深处传递，像是在拉响一个巨大的警报。

    我跑了起来。不再顾及脚步声。不再顾及蛛丝。只管跑。

    身後的黑暗里，那个「嘎嘎」声突然变得清晰了——不再是若有若无的磨蹭，而是一种沉重的、有节律的敲击声。像是一排铁柱在轮流砸进石头地面。

    然後，我的火把照到了它。

    我只看到了一只腿。

    一只从侧面通道的黑暗里伸出来的、覆盖着灰黑sE刚毛的腿。

    那只腿从关节处弯曲着，末端的爪尖触碰到隧道的地面时，石头上留下了一道白sE的划痕。

    它有两个我那麽长。

    我的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恐惧把我的声带冻住了。

    「不要停！」亚l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也在跑。他手里的火把在矿坑的通道里画出一条摇曳的橙sE轨迹。

    我不敢回头。但我能听到。

    那些腿——不止一只，是八只——正在那个巨大的身躯带动下，以一种完全不该属於那种T型的速度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交替移动。牠不是在追——牠是在织网一样地包抄，试图从我们前方截断去路。

    「左边！」亚l猛地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支道。

    我跟着他钻了进去。那条支道窄到那个巨大的东西无法直接挤进来——但我听见牠在後面用前肢疯狂地刨土，石块崩落的声音像小型的雷鸣。

    矿坑的结构在这个深度变得更加复杂。岔路多得像蚁巢，我们左拐右绕，火把的光影在石壁上拉出狰狞的形状。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是在往北走还是在绕圈。

    但那些敲击声一直没有消失。

    牠在绕路。

    「亚l……牠还在跟着！」我的肺像要炸开了，每一口气都像在x1碎玻璃。

    亚l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扫视两侧的石壁，像是在找什麽东西。

    然後他停了。

    在一个拐角处，靠着石壁堆放着几个已经腐朽大半的木箱。箱盖歪斜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排排用油纸包裹的、圆柱形的东西，上面连着已经褪sE的引线。

    &0。矿工留下的zhAYA0。

    亚l看了一眼那些箱子，又看了一眼身後那条正在传来越来越近的敲击声的通道。

    然後他动了。

    他一脚踹翻了最大的那个木箱，圆柱形的zhAYA0滚了一地。他把自己手里的火把——果断地丢了下来。

    「跑！」

    我什麽都没想。转身就跑。

    亚l跟在我身後，在黑暗中——不对，我手里还有第二根火把。我举着火把拼命地往前冲，完全凭着本能在岔路里乱窜。

    三秒。五秒。

    轰——————

    那不是爆炸。那是世界在碎裂。

    冲击波从身後扑来，灼热的气浪夹着碎石把我掀飞了出去。我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火把差点脱手，被我SiSi抓住。

    耳朵里是一片尖锐的嗡鸣。石屑像雨点一样砸在我的背上。

    坍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巨大的岩块从天花板上剥落，砸在通道里，掀起一片窒息的灰尘。

    然後——安静了。

    身後的通道完全堵Si了。

    我趴在地上咳了好一阵子，把肺里的灰尘吐出来。然後我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还能走吗？」亚l的脸在火光下全是灰尘，只有一双眼睛在灰sE的面具里亮着。

    「……能。」我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和手肘都在渗血，但骨头还在。

    1

    「那个东西Si了吗？」

    「不确定。」亚l没有停下脚步。

    「这个T型的洞x蜘蛛，不是几桶zhAYA0能解决的。牠可能只是被震晕了，也可能在绕路。我们必须在牠找到其他通道之前，离开牠的领地范围。」

    「你还知道该往哪走吗？」我紧紧跟在他身後，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

    「往这走。」

    他没有回头，语气却莫名地笃定。

    我看着他布满灰尘的背影，在摇曳的火光里一步一步走进前方的黑暗中。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知道方向，还是在装。

    但在这个地底的黑暗里，除了跟着他，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