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茶树不是这样长的（上） (第3/5页)

行第一家店开业前，他去过云岭茶山。那时候公司很小，小到所有事都要他自己盯。陈总带他上山，看一片老茶园，天快黑时他们坐在木屋外面吃饭。饭菜质朴美味，那天茶山起雾，申柏拿手机拍了很多照片，後来景行第一版品牌手册里，大半素材都来自那次。

    他那时候是真的相信自己在做一件很好的事，把中国茶重新讲给世界的年轻人听，把那些被人忽略的产地、手艺、风味，变成新的生活方式。

    汪明月看见申柏很久没有说话，把笔又敲了一下桌面。申柏回过神。

    「陈哥，我今晚给你一个方案。两成现金，今晚签，明天上午付款；剩余欠款分四期，b其他供应商少两期。最低采购量的问题，我们单独成立一个补偿池，但这部分要等灵犀进场後一起处理。」

    陈总没立刻说话，「你拿我当傻子？补偿池是什麽？画饼？」

    汪明月在纸上写：给具T日期。

    申柏看了一眼，「十天内出书面方案。」

    「我凭什麽信你？」

    申柏说：「你可以不信我，所以协议里写违约条款。明天上午第一笔不到，自动终止。到时候你按合同追索，协议里原本保留的权利全部恢复。」

    陈总沈默了一下，问：「你们真的要完了？」

    这句话落下来，b刚才所有责问都更直接。

    申柏垂下眼，「还没有。」

    「那就是快了。」

    申柏没有否认。陈总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一口气里有怒，也有一点说不出的疲惫。

    「申柏，我早就跟你说过，茶这个东西不能这样做。你们这些华尔街回来的人，什麽都要快，什麽都要漂亮，什麽都要讲故事。茶树不是这样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