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雪 (第26/26页)

让母亲也不再这般清贫吃苦。那时他遇上一个老翁向他讨一口水喝，那人给他算了一卦。

    卦中之事说得玄乎又晦涩，阿修罗没记几句。但他记着那人最后同他说了一句话。

    “恨并不能杀死一个人，反会令他更努力地活下去。”

    那时他还小，便追着问，那么什么才能杀死一个人？

    老人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落了一头白雪，而如今的你呢？恨当真不会杀死你，反会令你记我一辈子、想方设法杀了我报仇，可你为什么逐渐衰弱而死去了呢？你我之事尚且没有算清，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人？

    ——“我咒你不老不死，长命百岁。”

    阿修罗想，帝释天应当格外恨他吧，他知晓世上最毒的仇恨并不是死，而是生。他要他独自在人间慢慢回味、想明白许多事情，寂寥永远。这算是对他的那些折磨的报复吗？

    帝释天那么聪明，他当然看得清他自己的心思。哪怕自己为之身染顽疾，哪怕故人故国都葬于他手，他也意识到，自己竟然不舍得去怪罪阿修罗一分一毫，他爱他。那是对他来说不忠不义的事情，更是令他无颜面对天地祖宗与死去的那些人的事情。

    2

    阿修罗拂去头上的白雪，又抬头去看别馆檐上落下的月亮。清冷冷的月光照在雪上，散发莹莹的光亮。原来已经六年了，他感叹。

    阿修罗想，他应当是爱帝释天的。

    在那人死去后的第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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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后记：

    1、文中的地名有虚构也有参考。

    2、小皇帝的名字：苏轼《和子由渑池怀旧》—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