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边界解 (第1/10页)

    柯萝丝後来替一份人格保存协议设计同意栏位时，曾经在萤幕前停了十七分钟。

    那十七分钟里，系统没有错误，资料库没有延迟，模型也没有崩溃。真正卡住的是一个栏位。

    同意来源。

    可选项目原本有三个：生前明示、家属授权、研究用途。柯萝丝盯着它们看，觉得它们都太粗糙。人活着时的同意不一定涵盖Si後。家属的Ai不一定等於本人意志。研究用途更危险，因为太多人会把尚未说清楚的野心放进这四个字里。

    她新增第四个选项：

    资料推定。

    游标闪烁。

    她没有按下储存。

    因为白莉莉曾经在的白板上写过一句话：

    不能把边界外推成同意。

    那句话写得很小，卡在一串黑洞质量估计和波形残差中间。当时她们还在交往，还会在深夜共用一把伞，还会在彼此最难听的推论里听见x1引。柯萝丝那时以为，Ai能让争论变得可承受。

    她後来才知道，有些争论之所以会痛，正因为Ai让它不能被简单忽略。

    如果是别人反对她，柯萝丝可以把对方放进错误分类里：保守、恐惧、缺乏想像力、不理解技术。可是白莉莉不能被这样处理。白莉莉懂她的模型，懂她的推论，也懂她藏在推论底下的失去。正因如此，白莉莉每一次反对都不像阻力，而像有人站在她最想通过的门前，说我知道你为什麽想过去，但我不能假装这不是门槛。

    过去那一年，白莉莉拿到了一个暑期研究位置，柯萝丝则加入MIT一个处理大型时序资料的团队。两个计画原本没有正式重叠，可是白莉莉很快发现，柯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