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尽 (第14/15页)

连在一起。

    他不能只看七五五。

    不能只看安史之乱。

    不能只盯着那些他记得的大年份与大地名，彷佛历史会在某一日突然从天而降。

    真正会被那些事情推动、伤害，甚至吞没的，从来不是纸上的符号。

    是安世昌。

    是安洛音。

    4

    是孙伯。

    是小春与阿满。

    是今日来结帐的赵管事。

    是那几名为凉州货路发愁的胡商。

    也是这间在冬末寒气里，仍旧点着灯、忙着准备春日香囊的安家香铺。

    沈知遥握起笔，在「安家」旁边添了两个字。

    货路。

    他停了一下，又写：

    人情。

    写完後，他看了很久。

    4

    安家不是只有一间铺面。

    它要靠商队把香材送来，靠行会维持规矩，靠胡商带回消息，靠老客传下名声，也靠安世昌与安洛音一次次守住自己愿意做与不愿意做的事。

    香材、货路、客人与诚信，一样都不能少。

    他如今只看见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但至少，他已经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开始。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沈知遥抬起头。

    安洛音站在廊下，手里提着一盏小灯。

    灯光不亮，只照出她眉眼间一点柔和的影子。

    她看见他案上摊着纸，没有走近，也没有问上头写了什麽。

    4

    「还不睡？」

    沈知遥把笔放下。

    「快了。」

    安洛音看着他。

    「你今日也说过快了。」

    沈知遥一时无话。

    安洛音轻轻叹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