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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耳畔是一成不变的浪涛拍岸。

    王也微微有些喘了，追逐和持续的法力消耗压榨着他的体力。陈金魁说在这局中，即便术字门魁首也奈何他不得，此话不假，却未尝没有故意夸张，骗他托大的成分。其实王也清楚，他不过占了手段的便宜，修为的巨大差距却不是简单可以填平，六枚大钱近距离地穷追猛打，对方全力施为下，他也难以轻松。

    况且并非为了搏命。

    也不图争个输赢。

    因而许多手段都用不上。

    王也与人对上的经验不多，遇上这等黏黏糊糊的缠斗更是头一遭。说打么，又不真打你。逼到再也躲不过，眼看要受伤，便会踩着死线将将地收手。然后不待他喘匀气，又不依不饶地黏上来。逗猫似的。

    ……不行了。

    越是这种时候，修为的差距越是摊开得空前赤裸。还是不足啊……一旦遇上消耗战，短板得竟是这般明显，回头必须得合计合计——

    只一个短暂的走神。

    砰！

    离火扬起的热浪扑上面门，电光火石间只来得及运起法门将木字挪走，仍是被撩着了一缕鬓发，再想捏个坎字诀，丹田已经空了。骤然间停止移动，剧烈运动后的酸软像一颗炮弹嘭地炸开，王也啥都没来得及想，只觉无以为继的疲乏一个呼吸间便窜遍了百骸——双膝蓦地一软。

    “王大师！”攥紧一条上臂，金魁欺身上前拦住了将要软倒的人。再细瞧时，这人俨然已片刻地失了神，经他一唤，才勉力直了直膝盖，好歹没干脆跌进怀里。

    “可是开始有哪不对劲了？”他细瞧王大师鬓发散乱的小脸儿，镇日苍白的底，终于因血气上涌有了几分颜色，紧皱的眉头和紊乱的呼吸，看上去是极为不适。

    瞧着瞧着，另一手就揉开黏腻的热汗，揉上了王也颈侧的动脉。那里有条颀长的伤疤，血管盖在薄薄的一层皮肤下，在掌心飞快地跃动。他的心也跟着突地撞了一下，跳得格外欢实。“是这儿吗？”陈金魁咽了口唾沫。

    “不……和那没关系，”王也总算找回了声音，皱眉去拨陈金魁的手，没成想却拨不动，只得虚虚地握着。

    他闭了闭眼：“啧，累，我歇会儿。”

    “哦，得罪了，大师。您这病还得多动动手段才显得出症状来，只好再忍一忍，魁儿不会伤到您。”

    “唉……好说。”

    几个调息下来，王也自觉还能坚持，就拍拍金魁胸口示意放手。虽说受困是不得已，金魁的要求也有他的道理，惟今，连王也自己也只望能早一日摸清这身体的毛病出在了哪，能脱身，才能考虑别的问题。

    劳累加上隐隐的焦虑，他没注意到金魁异样高涨的情绪，连抓着他的手掌都在兴奋下压抑地颤抖。

    两道人影在林间起落。

    要是放在平时，这样过量的炁的消耗别说王也，连陈金魁自己也早扛不住了。今天他却被奇怪的激动驱使着，他在试图逼出王也的极限，然而似乎是他自己，才反过来被王也逼迫了，被他掌控了。

    “王大师……您要救我……”

    自然无人应答。

    呼声像鬼哭一般卷进风里。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还有另一个人的喘息，忽远忽近的，有时遥不可及，有时咬着耳朵。

    陈金魁太想抓住他的王大师了。眼前无数次浮现出王也的模样，他的身体发肤，他坐在夕阳下微微绷着肩背的姿势，他好像万分孱弱地倚在自己臂弯里……好几次，他已经来到了王也身后，风绳缠住柔长清俊的四肢，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轻轻折断……

    陈金魁是个术士，凡研习数术者，对静功的要求都格外高。于此道金魁不敢说得天独厚，唯一的独到之处就是心宽。他单不用旁人眼中的是非曲直为难自己，凡符合他三观的，对的他做，错的他也做——并不觉得有错。说他道德感低也好，总之陈金魁心如磐石，一生顺遂，坏到了底也算是另一种纯粹，从未遭过心魔的侵蚀。

    虽然如此，以他术字门魁首的眼界跟人生阅历，也到底猜出了是哪儿没对——

    他对王也心思不纯他自己心头有数，却不曾想已是到了入魔的境地！他垂涎风后奇门不假，乃至于萌生了旁的龌龊心思也不是不可面对！在陈金魁岌岌可危的最后一丝颅内清明中，那唯一不可容忍的，却是在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