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塔索 (第2/7页)

看看有没有被冲下来的好东西，伊诺突然停了。

    牠的耳朵竖了起来，鼻子朝着下游的方向抽动了几下。

    其乐顺着伊诺的视线看过去。

    下游大概五十步远的地方，河水拐了一个弯，弯道外侧堆了一大堆被冲下来的乱木。树干、树枝、杂草缠在一起，堆得像一座小山。

    那堆乱木里面，卡着一个东西。

    不是东西。是人。

    一个人卡在乱木之间，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头发散乱，一动不动。

    其乐愣了一下。

    他活了七年——这一世的七年——从来没见过人。他知道自己是人，他有前世的记忆，他知道人长什麽样。但真的看到另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一本全是动物插图的书里突然翻到了一张人像。

    不真实。但又确确实实在那里。

    「……伊诺，过去看看。」

    伊诺小心翼翼地踩着河岸边的石头靠近。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胡子乱糟糟的，穿着一件不知道原本是什麽颜色的袍子，现在全是泥。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活的。

    其乐跳下伊诺的背，蹚进齐腰深的水里。水比他想像的冷，也比他想像的急，差点把他冲倒。他抓住一根卡在乱木堆里的粗树干稳住身体，一步一步挪过去，把老人从木头的缝隙里拽了出来。

    老人比他想像的轻，瘦得像一把骨头架子，拎起来跟拎一捆柴差不多。他把老人横放在伊诺背上，自己牵着伊诺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那堆乱木——里面有几块被水冲得很光滑的深色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