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两年不曾输入过的地址 (第2/2页)

筑芳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无言的荒谬与冰冷。

    400万没了，项目是假的，就连当初那个说好「利息极低」的贷款，一转眼也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利贷催收。那一夜，她卑微到了骨子里。

    她无言地退掉了原本为了创业租的T面房子，因为合约没到期，她只能低声下气地求房东，最後狼狈地拿了一半的押金走。她用那笔仅剩的尊严，租下了这间六千块的顶楼加盖，从此跨上机车开始跑外送、去超商熬大夜，用命去填补那个被信任戳出来的无底洞。

    她没脸回家。这一年多来，每当家里打电话来，她只能SiSi咬着牙，宣称自己生意做很大、每天都要忙着应酬、开会。她编造了一个又一个谎言，就为了守住父母眼里最後一点T面。

    而今天，为了宋晚晚的一句求助。为了那个昨天忍着身T酸痛帮她叠好外送制服、今天小心翼翼问她能不能「借用名身份证」的nV人，郑筑芳亲手砸碎了自己逃避了两年的外壳。

    家里放着一台笔电。那是她当时小赚一百万、最风光的时候，花十万特地买给mama的高级货。

    只是mama年纪大了不怎麽会用，一直收在纸箱里吃灰。郑筑芳抬起沉重如灌铅的腿，一步步往楼上走去。

    每上一阶，那些被骗的屈辱、退租的狼狈、烈日下跑单的疲惫就在脑海里交织一次。

    她深x1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二手衣服，努力在脸上扯出一个和平常一样沉稳、没事的微笑，然後，抬手敲响了那扇她一年多来不敢面对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