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说出来 (第1/2页)

    「hello，不介意聊聊吧？」

    网友白开水申请加好友之后，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就是这句话。

    虽然很普通，但由于是邺渶进约死群后第一个主动加他的群友，所以在盯着这样一句看起来再平凡不过的问候语几秒后，邺渶回复了。

    「聊什么」

    几分钟后，对方发来消息。

    「我还在纠结。你能给出一些建议吗？选什么地方好一点？」

    邺渶没有犹豫多久，写下他心中冒出的念头。

    「随便一座高楼大厦跳下去就行了」

    对方的回复依然是几分钟后。

    「你觉得跳楼是最好的方式吗？」

    确实，这肯定不是最好的，毕竟他查过不少资料，即使是跳楼，断气至少也要十几秒。这十几秒的过程极为痛苦。

    「不然你说哪个死得最快」

    「当然是」

    信息开始模糊，后面的字逐渐变得难以看清。

    邺渶在一片清晨的光亮中苏醒。

    也许是因为睡在消息发送者本人家中，没想到连久违的梦都和这位网友相关，还难得地不会间断。梦到的初次聊天场景甚至与现实几乎无差，完全可以用“回忆”来形容，令邺渶在清醒后的瞬间感到有些意外。

    接着，身体被制约的感觉提醒了他现实的处境。一番费劲地挤掉缠住他的双手双脚，从床上逃离之后，站在阳台前，邺渶产生了好不容易解放的错觉。

    晨光熹微，这屋子的朝向应该是南，可以看到天空已经鱼肚白，周边的建筑楼和小区密集的绿树历历可见，偶尔传来鸟叫声和车辆驶过的声音，一切显得生机盎然。邺渶借着这片光景，沉默地打量仍在安稳入睡的容颜——白恺杉的脸整体看上去神清骨秀，单独看眉目则显得清新俊逸，颌骨却又刚毅硬朗，肩宽背展，加上身高比他略高半个头，放在漫画书中，绝对是可以成为众星捧月的人气主角。

    回想起昨晚的冲动，再多看两眼，邺渶都要难为情到搬起板凳去砸穿阳台的柱子然后跳下去。他觉得自己就像犯罪一样诱导了对方开荤，恐怕他死时都会念念不忘要如何赎罪。

    “……怎么就睡过头了。”邺渶喃喃自语，对昨晚没能离开这里感到后悔不迭。

    白天寻死，极大的概率只会被人call到警局去问询，他不想惹是生非。

    又要多活一个白天，10个小时，600分钟，36000秒。

    邺渶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埋头懊恼好一阵后，从自己的衣物中翻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

    如果那张写了“再见，世界”的纸条是他留下的最后的遗书，那么除了银行资产外，手机便是他最后的遗产。他原本想连手机号都注销掉，但去营业厅办理注销时被告知必须绑定另一个新号码并且后者会收到余额转入提醒时，他果断放弃了。

    注销一切电子账号是他沉默对抗世界的手段，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除了约死群加的网友白开水。

    因此在决定死去的昨天，他把所有的东西都丢弃了，社交账号也全都申请注销卸载，只留下了这款还能与白开水联系的聊天软件。也许这正是他昨晚梦到聊天内容的原因。

    邺渶点开最后和白开水的聊天框，盯着看了一会儿，回到主页账号设置，按下了申请注销的按钮。

    注销协议很长，他只关注到了这一条：

    「提示：注销后所有聊天记录都将清空，如在14天反悔期内取消注销亦无法找回，请谨慎cao作。」

    聊天记录而已，又不是真的能删去一段人生。

    他按下了「我确认」。

    刚做完这些，旁边的藤椅就被拉开，白恺杉重重地坐了下来，双肘靠在玻璃藤桌上，双手撑着下巴，颇有些鼓着气地瞪向他。

    邺渶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稍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做这个吗？”白恺杉皱着眉，语气似在质问，但大约是刚起床，反而没声没气听得像是埋怨，“让珍贵的回忆消失，开心吗？”

    没想到自己的举动被完全看到了，也不知道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起的，他刚才盯着手机，竟没太注意身后的动静。

    本想回怼两句，邺渶此时却留意到白恺杉上唇左侧起了米粒大小的紫乌，那是他的杰作，于是咳了咳，“你昨天有什么话，都说出来。”他望向阳台护栏，“我就是等这个忍到现在。”

    白恺杉立时有些不太自然地抓了下自己刚睡醒还没打理的乱发，忽然起身道：“要说的话很长，边吃早餐边说吧。……你等我一下，我拿出差的一次性牙刷毛巾给你。”

    一晚都过去了，再等等也无妨。邺渶只好按捺性子，老老实实洗漱完毕，换回自己的衣服。那边白恺杉却洗漱后在厨房忙东忙西，一会儿开火煎蛋，一会儿上锅蒸包，还抽空打了杯原汁豆浆。

    邺渶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厨房门口旁观，他从没见过有哪个男的如此热衷于下厨——倒不如说，他其实没有朋友，所以能见识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