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药田之外 (第2/5页)

她就这麽上了路，没有回头。

    走到第七天的时候，手上的地图被雨打湿了，毒发第三次，她靠在一块石头上发了半宿的冷汗，第二天早上没有吃的，也没有热水。她没哭，只是静静坐着，看着那条往山里走的小路，像是在等一只不会来的鸟。

    她一直记得江湖中有个传说，说这世上有一条「归途」，走到最後，能脱出江湖，从此不被人世打扰。

    没人知道那条路在哪里。有人在北地山涧走了十年，有人在西域沙海中绕出幻觉，有人终生都在找，却什麽也没找着。

    但迟光总觉得暮迟走到了那里。

    然後她站了起来。

    ＊＊＊

    这天傍晚，风比前两日要急一些。

    山谷里的风带着落叶的声音，吹过草药架时总会带下一些灰尘。迟光正在屋檐下收晒乾的银花，刚把最後一捧放进竹筐，转身要进屋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见「jiejie」正站在屋後的石阶旁，低头翻着一只藏物箱。那箱子她以前也见过，木头老旧，边角有裂，锁扣已经生锈，平日里一直堆在角落，看起来像是放废布或者乾柴的东西。

    今天它被打开了。

    晚光斜斜地照在箱沿，照出布条下露出的一截碎裂的边缘，有一点点闪亮，又像是光本身也被压进去了。

    迟光看见一道极细的金属线从其中穿出，将一块块薄如羽翼的金属片缠系在一起，又隐入布层深处，如同缝合过多次的布料。

    那东西看起来不像是一整把剑。有一片金属边缘微微翘起，像是风吹草叶时自然翻起的一角，底下仍牵着细线。

    它并不明亮，却有一种快要碎裂的美。

    迟光不自觉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