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丹道元年 (第5/5页)

放进了一只旧木箱。那木箱原本是装衣服的,箱盖已经歪了,锁也坏了。析却第一次把它锁上。

    她坐在火边,看着那口破锅。火焰还在烧,锅里已经没有水,只有一层凝固在锅底的黑色痕迹。她伸手碰了一下,很烫,立刻缩回手。

    过了很久,她忽然拿起旁边的木片,在木板上写下了一句话。

    不是方子,也不是名字,只是她那天唯一能想到的话。

    「火不能停。」

    她看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於是把那句话刮掉,重新写:

    「火要看着。」

    她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像是在等它自己说出点什麽道理来。她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写。但她还是把木板放进了木箱。

    ——後世的丹炉旁,凡入门弟子第一夜守炉,师父只交代一句话,一字不改地传了下来,唤作「守火诀」。没有人知道它最初只是一个女人蹲在破锅前,写给自己看的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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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以後,没有人知道第一锅究竟煮了多久,没有人知道那个陶罐里究竟装了什麽,没有人知道析究竟试过多少次,更没有人知道她第一次失败时,锅里的东西究竟为什麽会让人吐血。

    後来的人只知道一件事。

    那一年,河水漫过堤岸。退水之後,有人开始发热。而村里有一个叫析的女人,在一口破锅前烧了一场没有名字的火。

    那场火没有方,没有炉,没有品,没有阶,没有丹纹,没有丹监师,甚至没有「丹」这个字。

    只有一罐,一火,一人,以及一箱舍不得扔的木片。

    後世的丹经,把那一年称作——

    丹道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