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证之罪】冰冷芳草地_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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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第8/8页)

“干嘛呀。”我很不乐意地把自己拽起来,又不敢不从命。但我很怕他突然激情犯罪一口咬掉我的手指头,思忖半晌,只好把左手大拇指舍出去了。

    戒指滑进我营养不良的干瘪虎口,它被捂得太久太久,体温都烫得我一激灵,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我才辨认出那是一枚非常相当老气的马镫戒指,并排缠着秃了毛的红线,内侧的沈阳奉金四个浓重撇捺已经模糊,比起精确叫法,这类老人戴的戒指有个东北话聊天中的统称:“三个九,大银楼买的。”

    旁边特别特别细小的是两个陌生人的名字,不仔细看简直会以为是划痕,姓氏名字上下叠着刻,依偎得难舍难分,横竖都细细密密地融化在一起,像锅里融化的黏糊糊的黄糖。

    “老头断气了好几天才发现,上午社区给人送来烧的,可臭了。”

    李丰田向我陈述今天的工作,我不大乐意听这种事,心里不是滋味,重新躺了回去,翻个身背对他,床咯吱作响,动作中看到他下巴上的山羊胡黑黢黢地炸着,出于年轻,胡须在夜里亮亮的,像钢笔的尖。

    他扒拉我的右肩膀,冲戒指努努嘴,“哎,还有牙印子呢。”

    我把戒指握进拳头,不想再让他胡说八道了,就梗着脖子向床里头挪,他也不说话了,就着那一点位置迅速躺下,一拳距离,没什么特别呛人的味,我这才意识到他刚刚烧完人之后去换了一件衣服。

    后来,大约是二〇〇〇年某月,已和李丰田在后来那栋道外的小房子里住了一年左右时,某天我回想起那日,突然十分好奇,就问李丰田,你那么晚去烂尾楼收账呀。他顾左右而言他,表情像一只不耐烦却也不挪窝的大猫,再问就开始打哈欠,臊眉耷眼,说我下了夜班开着灵车兜风,反正那时候也不查驾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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