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1页)

    一家装潢乾净朴实的小酒馆里，两个相貌平平、肤sE黝黑的汉子边夹r0U边聊自己当年也曾是个秀才的老故事，又和旁边的nV子讨论当官和种地到底哪个好。不过也没多认真讲，吃两口r0U才说一句话，而十句有五句是抱怨考官、四句抱怨太yAn，剩下一句自嘲一下。

    nV子浅笑晃着杯子边闻茶边听他们抱怨，似乎已经对他们的家底很熟悉了，时而还能对两人调侃几句，逗得两人和小二呵呵一笑。

    冷清得只有三个客人的酒馆因此有了别样的悠哉惬意，只可惜差了些热闹。要找热闹的话还得是……

    「再给他事做，小爷我跟他姓！」一个青年踢门而入。没很用力，但动作很快。进门後右手解解开明hsE的光滑平整丝袍，左手抹掉後颈残留的胭脂唇印，脚没停一步地径直走到柜台後瘫到椅子上。

    「呦！蒋东家回来了！」JiNg壮圆眼的汉子打趣问：「谈什麽大生意这麽累？」

    「杀头的事，蟾桂你要一份吗？」蒋承璎如大家丽逸笔锋般的眉眼带着疲惫地问。

    众人知道肯定是玩笑，大笑几声。蟾桂摆手：「这还是东家留着自己玩吧！」

    nV子一手支着笑梅花bA0般的面庞，笑问：「怎麽样杀头的事劳东家亲自去办？」

    「我城东酒楼的弹琴姑娘怀孕了，我寻思我有经营这种榻上g当吗？怎麽我自己都不知道？」蒋承璎一边翻帐本一边道：「於是小爷花了一把的碎银找老顾买了个细探人，一查可好了，掌柜的老刘子自己揽的这g当在我的酒楼赚金瓜子，那几个姑娘、小厮还替他瞒，瞒到最後肚子出事了还是客人发现来告诉我的。」

    微胖眯眼的汉子仲之问：「那麽那孩子怎麽办啊？他爹怎麽说？」

    「还不是得小爷我养！难道还能吃了不成？娃娃的爹不知是谁，他娘还想在我的酒楼上吊，美其名曰以Si谢罪，老刘子更给我闹跳楼。富子你说说，我怎麽招来的这群人才？」

    小二富子看东家这俊朗的少年声貌，理起公事来却一副老富翁模样，莫名地有些想笑。

    蒋承璎继续道：「老刘子肯定是不能留了，我把他踹到柳边桥上，要他Ai跳在这里跳，结果这老儿只缩着哭，站都不肯站，浪费小爷时间。至於接过那g当的姑娘都在楼里休半年观察身子，小爷还得算有几个孩子要养。」

    「还真得辛苦掌柜了。」nV子淡淡感叹道。

    「罢了，我替人养家中老小也习惯了。」蒋承璎抱怨完恢复平静，麻木地笑道：「我故国在也养了好几户人家。或许我真欠他们点什麽吧……」

    富子啊了声，似想到什麽，掏出一封信道：「说到您故国，锡国送来一封您的家信，昨日到的，您快瞧瞧吧？」

    「先放桌上吧。」蒋承璎翻着帐本抄写些东西，懒得管家信。

    仲之问：「怎麽不先看看，你家这麽远，通信相当不易的。」

    蒋承璎轻逸地一手撑桌歪坐，道：「这信这麽厚，必须是来要钱的。若要问我过得好不好他们顶多用只鸽子寄信。」

    蟾桂道：「见鬼了，你当初盖酒楼、酒馆的钱不是你家里出的吗？咱们雩国的京城地价可不便宜啊！有这财力还要天天和儿子要钱？」

    「我家人多，每个人借点当然也多但都是印子钱啊……」

    仲之道：「那你知道子金过份了怎麽不乾脆手一摊说没钱？以你如今行头的身分，他们能把你如何不成？」

    「小爷舍不得啊！」

    三个男人露出感到稀奇的目光，平时看这小子没多像孝子，没想到会为家人累得半Si还说舍不得。他们再齐齐打量了眼他现在脱去明h衣袍只穿着棉衣的模样。好像他说过，这袍子是他最正式的一件衣服了，弄脏了可没法见人，所以总穿一会儿就脱下收着。

    想到这，三人年纪都b他大，但第一次对向他露出对努力的晚辈心疼的眼神。

    只有那个nV子对蒋承璎的故事没有任何新奇的目光，从容地唤了声：「小二，你不是提过店里新进的好茶吗？那茶翻山越岭得之不易，要喝得有意义才行。我看现在正是时候，何不拿来慰劳你们东家？」

    她语罢，富子便接到一块桂花糕状的拇指大的银子。

    「对了！」蒋承璎道：「挽世美人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以前天天来我馆里砸钱的，这次我大老远买这茶来就是要送你几块答谢的。」又道：「富子，银子还人家，再拿三块茶饼包好。」

    苏挽世反对，道：「小二，银子收好。你替你们东家收了我的荷包那银子就赏你！」说罢，她解了腰间的荷包丢过去。

    小二原本想说收钱的话还得看看东家的意思，但姑娘的荷包就不一样了！他留一句：「是的！」便捧着荷包冲进帘子里。

    两个汉子看了也笑着「喔」几声起哄，调侃地看向蒋承璎。在雩国送荷包即为表示Ai慕，对方要是收了便是接受。

    蒋承璎跳起来向内喊了几声，碎念道：「这小子怎麽什麽都敢收？为一块碎银就把自家东家给卖了，小爷是亏待过他吗？」

    「没办法罗。蒋东家，我大雩律法重诚信。你钱和情意都收了，何时交人啊？」苏挽世笑了笑。

    「挽世啊，你一份情意就买我一个可太奢侈了，附赠个富子给你做小奴吧？」

    富子拿着茶饼出来听到这话，也没立刻反对，只板着脸道：「东家这是在想陪嫁了？行吧，为了二位的幸福我委屈点。」

    其他两汉子跟着嘻嘻笑闹，但没多在意。毕竟这苏美人和东家暧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他俩似乎都是做大事业的人，只把这当孩子过家家般的消遣，点到为止，没认真过。有意思的是，蒋东家确实没和其他姑娘这样玩闹过，至於苏美人……他们还真不清楚任何这人在酒馆外的事，只知道玩闹都能有种从容矜贵样子的人，应是不会一般。

    在六人的几番嘻笑闲聊後，小酒馆外的天已换做傍晚。苏挽世最先告别众人回去了。

    小二刻意对蒋承璎道：「也不知什麽时後还能碰见苏美人，最近她少来很多。这是你们这三个月第一次见了。」

    「管来g麽？」蒋承璎没理会他，慵懒地自顾自把信拆开，看了一会儿後，他突然把家信撕碎甩地上，大骂：「把小爷当竪子啊！」

    说罢自顾自走上楼准备要睡了，只留下句：「富子，以後锡国来人，一律给小爷扫出去。」

    楼下的三个面面相觑，不由感叹：「唉，这少年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