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家人 (第2/2页)

天烜问过好几回冷不冷後，他才会停止吐纳，抖开剑上冷雪，又飒飒舞剑起来，漆黑的衣带与高昂的墨发飘扬，那时天烜还不知道，那正是敛去了杀意的六爻杀人剑，竟能被他舞得如此风雅。

    天烜望雪微微出神，殷玄便出现在窗旁，还剑入鞘。

    那人说：「你在写些什麽？」

    天烜答：「嗯？我写了什麽吗？」

    一低头，才发现整张字帖，仅一个玄字。

    ＊－＊－＊－＊－＊－

    醒来的时候，身子是暖的。

    并非往事暖心，而是连巧儿睡前点燃的篝火，烧红的炭散着余热，正冒着微弱的暖光，他拿树枝戳了戳，将余火引到剩余的柴中。

    连巧儿裹着那Si去前辈留下的旧衣物，就躺在前辈永眠的坟茔旁呼呼大睡，与Si人共枕，这nV人当真是百无禁忌。

    受伤後一直昏睡着，天烜此刻不想再闭眼，梦见那些前尘往事，徒惹心烦。

    月sE正好，照得这瓮洞里银粉遍地，添了分清幽气息，天烜百无聊赖，一边赏月，一边拿起那木匣子端详，这锁他有些熟悉，小时候甫拜李舂为师，第一个功课便是要他学过如何开机关锁。

    这锁并非用外物可以强行打开，而是需顺着机关，以巧劲推动细小的机括，按照次序一一拨开，并同时卡入每道卡榫，手活很细，需要长年反覆练习，力道分毫不差，方能打开。

    天烜摆弄片刻，便知其中规律，哢嚓一声，匣子打开，映入眼帘的不是什麽灵丹妙药、稀世珍宝，而是一本本的亲笔手札。

    天烜瞪大了眼，将盒子内一摞手札倒了出来，一共五本，纪载着这埋骨之人的一生与心得。

    手札的主人名为天秋，是天烜的父亲。

    「爹……？」

    怪不得天家被灭门时，家主早已不知去向，进而让杀手有机可乘。

    至今为止的江湖传言，都误以为家主十年前被灭门时就已Si去，但只有幸存下来的天烜知道，天秋根本没有出现在灭门当日，也因此，天烜内心一直对自己的父亲无甚怀念，他甚至认为父亲被卷入了江湖事件，这才抛家弃子，导致天家上下无人相护，而被灭门。

    过去曾经侠名远播的天家家主，怎麽会Si在了这里？

    天秋不知去向，而李舂竟也没想过要去找他？

    诸多疑窦横生，待天烜一一翻阅手札後，便梳理出了头绪。

    天秋此人天生便是练武奇才，根骨绝佳，拂x掌亦是他年少成名自创之绝技，无论敌手如何武艺高绝，他都能用拂x掌成功掣肘，让敌方失去再战之力，不得不认败投降，在江湖中几战之後，他便觉拂x掌威力不够，索X弃而不用，转而钻研出一套剑法，几经改良，变成如今的天家剑法，故天家剑当年也称作天秋飞剑，只因这套剑法被他耍起来，就好似剑仙下凡，剑快而猛，却又十分灵活，好似在空中穿梭。

    天烜苦笑，这怎麽与他使起来的感觉如同云泥呢？他因为轻功不济，总觉得用起天秋飞剑来，总被身法拖累，不像是他使剑，而是剑使他。

    湮针术和易骨伐髓内功，便是天家自祖上流传下来的独门武学，然而天家从前并非武林大家，世代学医，湮针术一开始也只有济世救人的功效，後被天秋改造得威力无b，可杀人亦可救人。

    手札里说，天家人天生心器异常，生有七窍，每个天家子都必须修此内功，否则活不过十岁。

    心器异常？这便解释了为何天烜在天家长大，足不出户，被屏除在江湖之外，却仍要修习易骨伐髓功的缘故了，原来兄长教他习武，并非一时意气，要与父母叛逆，而是不学不行。

    但是若天家人个个天生心器异常，那麽学这内功能改变T质，生出玲珑心这种事，岂非只是武林谣言罢了？

    事实与谣言完全相反，并非修练易骨伐髓才生出了玲珑之心，而是生有七窍玲珑心，才要修练易骨伐髓续命！

    难怪当时在山洞藏身时，殷玄对天烜所问的问题都是不答，兴许他早就知道了来龙去脉，这一切不过以讹传讹，没有解释的必要，更不必再以过多的资讯让天烜更加混乱。

    谁能料到作为天家遗孤的天烜自己居然也被流言蜚语牵着鼻子走去——想到当时惶恐不安的自己，天烜不免感到有些羞惭，他身分特殊，行走江湖更需要冷静才是。

    话又说回来，江湖传玲珑心是能活Si人、r0U白骨的灵丹妙药，岂非也可能是毫无根据？

    可是心器异常这回事，他从未感到任何异状，同样与常人一样生在左侧，也同样地被刺了会痛……

    等等。

    殷玄刺他的那一剑，确实不偏不倚击中了心脏，可为什麽，他还活着？

    手札里说，易骨伐髓练至第七层，可刀枪不入，虽Si犹生，但是他从来都没有练到第七层过，这又如何解释？

    天烜想破头，也想不出合理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