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一栈都》第01话 推门 (第5/5页)

的东西正在顺畅运转时*才会有的那种安静。他的胸腔感觉得到一丝极低的震动，低到听不见，只能用身体去感觉，像站在一台大型机房的地板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後颈的汗，能感觉到五感，全部的五感，前所未有地清晰，清晰到近乎疼痛。

    这不是「戴着头盔看一个虚拟世界」。

    这是他整个人，实实在在地，站在了某个地方。

    他猛地伸手去摸头盔。脸上什麽都没有：没有头盔，没有电火布，没有那圈廉价的海绵垫，没有那颗用棉线顶着的滑牙螺丝。他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五根手指张着，像在抓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一滴冷汗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脚边的泥土上，晕开一个真实的小坑。

    他这才敢抬起头，然後他忘了呼吸。

    头顶上没有天空。

    有的是光：一层，一层，又一层，往上叠，叠到他脖子仰到极限，还是看不见尽头。每一层都亮着不一样的颜色，安安静静地亮着，没有一盏在闪，没有一盏在动。

    他的脑子拒绝把眼前的东西拼成任何一种他能理解的形状。他试着找一个比喻——他这辈子靠比喻活着，任何看不懂的东西他都能找一个看得懂的东西去套，可这一次他找不到。最接近的一个念头是「一张巨大到荒谬的电路」，可是电路上会有东西在跑，这里没有。

    这里只是亮着。亮着，而且*没有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风。

    是脚步声。

    由远而近，一步一步，朝他这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