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二拳墟》第10话 藏了七年 (第4/4页)

一眼。」

    「所以你每个月都认输。」

    「所以我每个月都认输。」

    「他们笑你。」

    「他们笑我很好。」韫说，「笑我的人，不会多看我一眼。」

    程衍站在灶台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第一次意识到，他这几天看见的那个「站在灶台後面认输的女人」，她的认输不是懦弱。那是一种比任何拳头都难的东西，是日复一日把自己活成一个不值得看的人，然後把这件事做上七年。

    「我藏了七年。」她轻轻地说，「你来了五天。」

    「对不起。」

    他是真心的，说完才发现自己这句道歉轻得可笑——他赔不起她这七年里的任何一天。韫看着他，那绷紧的肩膀慢慢松了一点点。

    「你不是故意的。」她说，「你甚至是为了帮我们。」

    她低下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很久没有人为这座馆做过这种事了。」

    灶膛的火不知什麽时候又燃了起来。她重新拿起锅铲，背过身去，那道疤在火光里一闪。

    「只是下一次，别再出头了。这里的东西，不值得你赔上自己。」

    程衍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很想告诉她：你才是那个把自己赔进去的人，你赔了七年，而且没有一个人记得。可他没有说。他只是默默拿起抹布，开始擦那张其实已经很乾净的桌子。

    擦到第三张的时候，灶台那边又说话了。

    「今天不用擦。」

    「我闲着。」

    「你闲着就去坐下。」韫说，「你今天挑不动水。」

    程衍笑了一下。他发现这间店里的人吵架都是这个路数：先骂你，再让你歇着。

    第六天了，他想。而他忽然一点都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