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九章〈站不住的位置〉 (第1/2页)

    数学课的钟声敲响时，林予衡像过去七百多个上学日一样，从後门走进教室，自然地选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距门三点二步，能看清全班动态又不易被注意，是他经过JiNg密计算後确定的最佳观察点。

    他放下书包，取出惯用的2B铅笔放在桌角。铅笔尾端有他长期摩挲留下的光滑痕迹，彷佛某种仪式X的开场。

    「今天进行分组讨论。」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题目，「每组四人，自行分组。」

    教室里顿时响起移动桌椅的嘈杂声。林予衡习惯X地扫视全班，目光JiNg准地掠过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李同学会找陈同学一组，因为他们从国中就是好友；坐在前排的学艺GU长会主动召集周围的人...

    他的视线在扫到第三排时突然顿住。

    沈映晴正安静地收拾文具，yAn光透过窗户在她发梢染上一层浅金。她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微微侧头，而林予衡已经移开视线。

    「林予衡，要一组吗？」前排的王同学回头问道，这是他惯常的分组模式——与座位相近的同学临时组队，既不会太疏远也不至於太亲近。

    「好。」他简短回应，手指无意识地转动那支2B铅笔。铅笔在指尖流畅地旋转，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稳定而规律。

    但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沈映晴。她已经和旁边的两个nV生组成一组，正低头看着题目，眉头微蹙。

    「这题应该用三角函数公式吧？」同组的张同学说。

    林予衡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於讨论。「不对，应该先用余弦定理。」他的声音平静如常，但铅笔在指尖转动的速度却微微加快了。

    他发现自己无法像从前那样同时聆听三组对话并分析全班动态。他的注意力像被无形的线牵引，总在扫过沈映晴时多停留那零点五秒。这微小的失控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彷佛惯用的量尺突然短了一截。

    「林予衡？你觉得呢？」王同学问道。

    他猛地回神，发现同组三人都在看他。「抱歉，刚才没听清楚。」

    三人交换了惊讶的眼神。林予衡从不会在课堂讨论中分心，这是他维持两年来的纪录。

    下课钟响时，他几乎是立刻起身，需要一点空间来重整自己失控的观察模式。那支2B铅笔从他指间滑落，滚到桌下——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走廊上人声嘈杂。林予衡习惯X地靠右行走，步伐稳定，目光平视前方却能捕捉周围所有对话片段。这是他长年练就的能力：从碎片资讯中拼凑出有用的情报，却不让任何人发现他在倾听。

    「...所以沈映晴是因为父母离婚才转学的吗？」前方两个nV生的对话飘入耳中。

    林予衡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放慢。这是他惯常的节奏，当听到值得注意的资讯时，他会自然地调整速度以延长聆听时间。

    「不知道，她从来不说家里的事。不过你看她每天都穿得整整齐齐，应该家境不错吧？」

    「但听说她转学前的学校很普通啊，怎麽突然来我们学校...」

    他的呼x1节奏突然紊乱。指尖无意识地抵住掌心，留下浅浅的半月形印记。这种生理反应让他惊讶——过往听到任何传言，他都能冷静地分析其可信度，记录下来作为参考，却从不会有身T上的反应。

    「予衡？怎麽站在这里发呆？」陈同学从旁边经过，拍了下他的肩膀。

    林予衡迅速恢复平静表情。「没事，在想数学题。」

    他继续向前走，却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从对话中提取客观资讯。那些关於沈映晴的猜测像细针一样刺入他的思维，扰乱他一向清晰的判断力。

    走廊尽头的奖盃陈列柜玻璃反光中，他看见自己微微皱眉的表情。那面玻璃一向是他用来观察身後的利器，此刻却映出一张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脸。

    午休时间，林予衡像往常一样来到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入口处却不易被注意，是他思考和分析的最佳场所。

    他拿出笔记本，上面整齐地记录着关於校刊消失事件的各种线索：时间点、可能相关的人物、异常之处...字迹工整，条理分明，一如他过往处理所有问题的方式。

    但今天，那些熟悉的字迹似乎变得陌生。他试图集中JiNg神分析几个矛盾点，思绪却不断飘向沈映晴是否会来图书馆的问题。

    这不像他。林予衡从不会让个人情感g扰推理过程。事实就是事实，情感只是g扰判断的杂讯，这是他长期以来的信念。

    他强迫自己专注於线索分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